“那你不等那个娃娃了吗?”
“今天不等了。我要去睡会儿。你守着吧。”
“你看他今儿晚上会来吗?”
“这可说不定啊。我要去睡会儿,你觉得困了就来叫醒我。”
“我一夜不睡都没关系,”那个本地的猎监员说。“为了要抓晚上打猎捕鱼的,我守上一个通宵是家常便饭,只要需要,我是连眼皮都从来不合一下。”
“我也一样,”那个南边来的人说。“可我现在得去稍稍合会儿眼了。”
狄克兄妹俩看他进了门。妈妈对那两个家伙说过,他们要睡的话可以睡在起坐间隔壁的卧室里找个地方睡。狄克他们看见他擦了根火柴。没过多久,窗子里便又是一片漆黑了。回头再看那另一个猎监员,他先在桌子前坐着,后来也盘起了胳膊,把头扑倒了。再一会儿连呼噜声都听见了。
“我们应该再等会儿,看他当真睡熟了,再进去取东西,”狄克说。
“你还是在栅栏外等着,”妹妹说。“我在屋里走动没关系的。万一他醒来,看见了你就不好了。”
“那好吧,”狄克说。“我就先把这里的东西都拿走。还好需要的东西多半是在这里。”
“黑灯瞎火的,你能都找到吗?”
“没问题。对了,猎枪在哪儿?”
“平搁在后棚顶高处的人字木上边。哥哥你要小心别掉下来,也别碰倒了木柴,狄克。”
“你就放心好了。”
从屋里出来,她就来到另一头的栅栏角上,狄克正在那边一棵倒伏的大青松后面打他的包。这棵大青松在去年夏天被雷击中了,当年秋天就在暴风雨中倒下了。这个时候月亮刚刚从远山背后露出脸来,月光透过树隙筛落下一大片,狄克尽可看得清清楚楚打包。妹妹放下了手里的口袋,说:“他们睡得就像死猪一样,易杰。”
“那就好。”
“南边来的那个也跟阳台上的这个一样打起呼噜来了。我们需要的东西我想我都找齐了。”
“真有你的,我的小妹。”
“我给妈妈写了个字条,告诉她我跟你一块儿走了,也好看着你点,省你去闯祸,我要她谁也别告诉,还说你会好好照顾我的。让她不要担心,我把条子塞在她的房门下面。她把房门锁上了。”
“唉,真见鬼!”狄克话一出口,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小妹。”
“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反正我总不能来帮你的倒忙吧。”
“你真的很厉害。”
“那哥哥,我们这会可以痛快一下了吧?”
“好吧。”
“我把威士忌带来了,”她兴冲冲地说,“原来的酒瓶里我还留了点儿。让他们去猜是给对方喝掉的吧。反正他们那儿还有多余的一瓶呢。”
“那我的妹妹,你自己的毯子带了吗?”
“这还用说。”
“我想我们还是走吧。”
“我来猜猜我们朝哪儿走:叫我猜中,一路顺风。其他倒没啥,就是加上了我的毯子,这包更大了。哥哥,我来背枪吧。”
“好吧。你穿的是什么鞋子?”
“穿了鹿皮工作鞋。”
“带上什么书了吗?”
“《洛纳·杜恩》,《诱拐》,还有《呼啸山庄》。”
“只有《诱拐》还值得你看看,其他都是大人看的。”
“《洛纳·杜恩》才不是给大人看的呢。”
“好吧,听你的,那我们就朗读好了,”狄克说。“朗读的话一本书可以多读几天。不过,小妹呀,你非要跟过来,事情就有点不好办了,因此我们还是快走。那两个混蛋,别看他们一副蠢样,其实他们心里才鬼着呢。蠢事,兴许是因为喝了酒才干出来的。”
狄克这个时候已经打好了包,收紧了背带,于是就往后一靠,把鹿皮鞋穿上。他拿胳膊搂着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我非去不可,易杰。都到这个时候了,别再婆婆妈妈的拿不定主意了。你看,我连条子都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