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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客无心随白鸥(第2页)

小桥独立了无语,瞥见林梢升曙曦。

诗中提到的这个不忍池就在李叔同的学校旁边,池内生长着大片荷花。他写的是晓星三五残月西沉的秋日清晨。

凤泊鸾飘是说文人失意,漂泊无定。这首诗说完第一句“凤泊鸾飘有所思,出门怅惘欲何之”,还有无限的可能性,可以把诗风走向不同的路子。如大久保湘南所说,李叔同走向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路子。尾句的“了无语”又与“欲何之”遥相对应,这愤懑到底没说出来,表现出来的情感也只是一小部分,不是故意压抑着,是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无人可说。

巧的是苏曼殊也写过一首关于不忍池的《游不忍池示仲兄》:

白妙轻罗薄几重,石栏桥畔小池东。

胡姬善解离人意,笑指芙渠寂寞红。

这首诗可有情趣多了,字里行间都是温情,像一幅可人的小画。人如其文,有时候真有道理。虽然笔者是在给李叔同先生作传,但还是忍不住不得不说,就写不忍池的这首,个人还是喜欢苏曼殊的诗。

大久保湘南还评《凤兮》[5]说:“所见无非愁景,所触无非愁绪,侘傺悲郁,此无可奈何之辞。”

醉时歌哭醒时迷,甚矣吾衰慨凤兮。

帝子祠前春草绿,天津桥上杜鹃啼。

空梁落月窥华发,无主行人唱大堤。

梦里家山渺何处,沉沉风雨暮天西。

龚自珍写过一首《歌哭》,“阅历名场万态更,原非感慨为苍生。西邻吊罢东邻贺,歌哭前贤较有情”,这里面感情直率得很,深情得很。“歌哭”常用在非常强烈的悲伤中,最初见于《周礼·春官·女巫》,“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是歌哭而请向神灵,人真没办法了是这样的。《论语·微子》里说:“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避之,不得与之言。”说的是楚地有人讥讽孔子趋慕荣禄,同于俗情,但楚人觉得这世道没救了,真为孔子惋惜。然而孔子之意,则是“天下无不可为之时,在我亦有不忍绝之情,有不可逃之义”,且即便知其不可为也要为之。

于是,再看“醉时歌哭醒时迷,甚矣吾哀慨凤兮”一句可真悲凉得很。“帝子祠前春草绿”化自唐人李群玉《湘阴江亭却寄友人》中“芳草春深帝子祠”一句,“绿”没“深”感觉好。前者是早春,后者是晚春。早春乍暖还寒的时候多风雨,正是尾句的情形。整首诗激烈的情感都无可抑制,首句真有龚自珍的感觉,不过有首叫作《书愤》的诗我格外喜欢,更是有定盦的风骨:

文采风流上座倾,眼中竖子遂成名!

某山某不留奇迹,一草一花是爱根。

休矣著书俟赤鸟,悄然挥扇避青蝇。

众生何用干霄哭,隐隐朝廷有笑声。[6]

1906年左右的那段时间,李叔同刊于《随鸥集》的诗词大抵都是这么一个调子。1906年李叔同还因病回了天津一趟,见到故国种种旧态毫无长进,非常失望,作《喝火令》一首,明确写明是“哀国民之心死也”:

故国鸣鷤鹆,垂杨有暮鸦。江山如画日西斜。新月撩人,窥入碧窗纱。

陌上青青柳,楼头艳艳花,洛阳儿女学琵琶。不管冬青一树属谁家,不管冬青树底影事一些些。

“冬青树”是指戏曲《冬青树》,清代蒋士铨所作。南宋末年临安都城沦陷后,元僧杨琏真珈发掘宋帝后陵寝,掠夺宝物,弃骸骨于草莽,山阴县义士唐珏痛愤之中,集里中少年,收陵骨葬于兰亭天章寺之旁,并植冬青树以为标记。蒋士铨在写这件事的同时又加上了文天祥与谢枋得抗击元军的故事,于是冬青树又加上了些新的象征。冬青树底的影事,就是指这些。“不管冬青一树属谁家,不管冬青树底影事一些些”说的时候是带有责备的语气的,甚至被看作是国民心死的代表,话说得像“商女不知亡国恨”。李叔同这时候比当年写李苹香“如何十里章台路,只有花枝不解愁”要严肃苦闷多了,此时风情不顾,唯念家国河山了。

当时这些诗大都署名为李哀,自从李叔同母亲去世后,他便改名李哀,字哀公,署名到这些诗上,读起来也有“哀国民之心死”的意思在。上文也说,他母亲去世后,他的生活态度、生活方式都有了很大的转变[7],他说,“此后便是不断的悲哀与忧愁”[8]。他在“悲哀与忧愁”里做过许多事情,音乐美术是之一,写旧词悲故国是之一,创春柳演话剧也是之一。不过很难有什么东西能给他持久的抗拒悲哀与忧愁的力量。“堇花露水田,翻然四十年”,关于人间奔波与不安、悲哀与忧愁的事情,真要40年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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