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名利场下孔夫子旧书网 > 第四十章 蓓姬获得夫家承认(第2页)

第四十章 蓓姬获得夫家承认(第2页)

事实上,这封信的每字每句皮特·克劳利早就想好了。他表面上像外交官那样很平静,等到认为可以写下来时,已经过深思熟虑,斟酌再三,无怪乎他的太太会认为这么诡异。

信的四周被围上一道很宽的黑边并用黑色封蜡缄口,由皮特·克劳利爵士发往伦敦给他的中校弟弟。罗登·克劳利接信后没有显得很高兴。

“到那种乏味的地方去干吗?”罗登想着这么说。“吃完晚饭跟皮特单独待在一起我难以忍受。再说,这一来一回用的马得花掉咱们二十镑。”

如同遇到任何困难时一样,他把这封信和一杯巧克力一起送到楼上蓓姬卧室里去——每天上午他都要亲手为太太做这种饮料。

他把早餐和信连同盘子一起放到梳妆台上。蓓姬正在对镜梳理她的浅棕色头发;她把套着黑边封皮的信拿起来读了以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万岁!”并且绕着自己的脑袋不断舞动那封信。

“万岁?!”罗登不知所措望着这个欢蹦乱跳的娇小身躯,只见她的法兰绒晨袍和披散的棕发满屋子盘旋飞转。“老头儿什么也没有留给咱们。我成年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我的那一份。”

“你始终处在未成年期,你这个傻瓜,”蓓姬笑道。“你马上跑去找布律努瓦太太,因为我需要她做丧服。你的帽子上得围一道黑纱,你还需要一件黑背心——你好像一件也没有。要她明天把需要的一切送到家里来,咱们星期四可以启程。”

“难道你真的要去?”罗登问。

“我当然要去。我还要让简夫人明年为我进宫做引见人。我要你哥哥在国会里给你一个席位,你这笨蛋。我要你和他投斯泰因勋爵的票,我亲爱的傻老公;我还要你出任爱尔兰事务大臣或者西印度群岛的总督,或当司库,或当领事,最低也得是这样的官儿。”

“驿马可要花很多笔钱呢,”罗登说。

“咱们可以搭索思砀的车,他是丧家的亲戚,应该会去参加葬礼。不过,我想咱们应该坐邮车去。那会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看起来更显得朴素一些——”

“那么罗迪自然也去喽?”中校问。

“决不;何必多花一个座位的钱?他已经大了,不能再挤在你和我中间。他不去让他留下待在自己屋子里,卜礼格斯可以给他做件黑外套。你最好告诉你的听差斯巴克斯,就说老皮特爵士已经去世,等丧事结束,你可以得到一笔十分可观的遗产。他会把这话传给雷格尔斯;可怜的雷格尔斯不是老跟着你要账吗?这个消息一定可以让他大大放心。”说完,蓓姬开始慢慢喝着她的巧克力。

晚上,斯泰因勋爵像往常一样来到柯曾街二○一号,发现蓓姬和她的女伴(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老朋友卜礼格斯)正忙着把所能找到的各种黑色衣料布块全翻出来。

“卜礼格斯小姐和我都沉浸在悲痛和哀思之中,勋爵大人,”瑞蓓卡说,“因为罗登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公公皮特·克劳利爵士去世了。整个一个上午我们伤心得直扯自己的头发,这会儿又在扯我们的旧衣服。”

“哦!瑞蓓卡。你怎么可以这样——”卜礼格斯没说什么话,只得两眼往上一翻。

“哦!瑞蓓卡,你怎么可以这样——”勋爵犹如鹦鹉学舌。“如此说来,那老浑蛋死了,是不是?他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本来也许能当一名上院议员。皮特先生差点儿已经可以把他弄进上议院,偏偏那老浑蛋总是在错误的时刻倒戈变节。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坛子!”

“本来此刻我已成了遗孀,”瑞蓓卡说。“卜礼格斯小姐,当时你们在门外偷看,看见皮特爵士向我跪下,还记得吗?”

我们的老朋友卜礼格斯小姐想到此事,顿时脸红得厉害,所以当斯泰因勋爵要她下楼去沏杯茶的时候,她很高兴能有机会脱身。

卜礼格斯正是瑞蓓卡养着维护她名节用的一条看家狗。克劳利小姐给她留下了一笔小小的年金。她自己倒是愿意留在皮特·克劳利家与简小姐相处,简小姐待她以及所有的人都挺好;但索思砀夫人只让可怜的卜礼格斯待满维持面子所需的一段时间,便把她打发走了,皮特先生也不反对丈母娘的行为;仅仅因为一个女人忠诚地陪伴克劳利小姐二十年,死去的姑母对她便如此慷慨,皮特先生认为自己蒙受了很大损失。鲍尔斯和弗金同样得到馈赠,结果也被辞退。他俩结了婚,并且按照干他们这一行的通例办起了一家寄宿舍。

卜礼格斯曾尝试到乡下和自己的亲戚同住,可是不行,因为她已经在上等人圈子里待惯了。克劳利小姐的亲戚为争夺老小姐的遗产用尽权术;而卜礼格斯住到某乡镇的小商人家中,他们环绕着她一年四十镑的进款吵得更凶,卜礼格斯的弟弟是个卖帽子杂货的激进派,他指责姐姐有了几个钱摆贵族的臭架子,其实是因为她没有把自己的一部分资金投入到弟弟的铺子。本来她挺愿意这么做,但他们的妹妹是个独立教派制鞋商的妻子,与帽子杂货铺的老板不和,因为后者上的是不同的教堂。妹妹在姐姐面前说她们的兄弟都快要破产了,从而一度把卜礼格斯控制在自己一边。对国教持异议的制鞋商要卜礼格斯小姐把他的儿子送去上大学以求发达休的成名。夹在两家中间的卜礼格斯被他们刮走了很大一部分积蓄,最后在两家人的咒骂声中还是逃往伦敦,决定重新谋一份差使,因为不依赖他人的自由生活她早就受够了。她在报上刊出广告,称“身世清白、作风正派、知书达理之某女士曾在上流社会工作多年、欲谋……”等等,一面在半月街鲍尔斯先生的寄宿舍落脚,一面盼望求职广告产生效果。

她就是这样的遇上了瑞蓓卡。一天,卜礼格斯小姐走了不少路去市中心《泰晤士报》社去第六次刊登广告,刚刚拖着疲劳的脚步回到鲍尔斯先生家门口,罗登太太乘坐漂亮的小型马车正好从半月街经过。自己驾车的瑞蓓卡,马上认出了那位作风正派、知书达理的女士;就像我们所知,瑞蓓卡在待人接物方面功夫十分到家,加之过去与卜礼格斯相处得挺不错,所以她立马在门外台阶前勒住了马,把缰绳交给马夫,自己跳下车去握住卜礼格斯的双手,这时卜礼格斯还没从巧遇故知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昵。

两人刚进入走廊,卜礼格斯马上伤心地哭了起来,蓓姬则放声大笑并且吻着这位身世清白的女士。她们一个哭、一个笑的从走廊进入鲍尔斯太太的前厅,那里挂着红色波纹厚布帘和一面圆镜子,一只用链子拴住的老鹰标本从镜子上方注视着窗上一块牌子的背面,牌子上写的是:“吉屋出租”。

卜礼格斯诉说了自己的全部遭遇,不时夹着无缘由的抽噎和惊叹,大多数像她这样性格软弱的妇女在街上偶遇故人都会如此。虽说人们天天都会碰见别人,然而有些人总爱大惊小怪,像发现什么奇迹似的;女人在街头相遇,哪怕彼此根本没有好感,也会抽抽搭搭地后悔地诉说她们上次吵架的往事。总而言之,卜礼格斯一五一十道出了她的遭遇,蓓姬则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而且还是显得那么憨直、率真。

鲍尔斯太太,即以前的弗金太太,从走廊里窃听前厅内的一阵阵抽泣和格格的笑声,显得不很高兴。她向来不喜欢蓓姬。自从鲍尔斯夫妇在伦敦立业以来,经常去雷格尔斯家看望他的老朋友,他们听雷格尔斯谈到罗登中校一家过着那种生活,并没有觉得怎么样。“我信不过他,老兄,”鲍尔斯曾经这样对雷格尔斯说。所以鲍尔斯太太见罗登太太从前厅里走出来,只行了个受搭不理的屈膝礼;蓓姬一定要跟这位退休的上房女仆握握手,而这个女仆无奈向她伸出毫无热情可言的一只手,简直像五根冰冷的细火腿。蓓姬赶着马车驰往毕卡第利大街,一面还向卜礼格斯小姐频频点头,脸上露出非常亲切的微笑;卜礼格斯站在窗口召租牌下点头作答,目送她远去。不一会儿,中校太太的车已经折上公园的环行道,骑马跟在她后面小跑的富家子弟不下半打之数。

蓓姬发现卜礼格斯眼下处境并不是很顺心,又了解到她从克劳利小姐那儿得到一笔不少的遗赠,不难料想这位有教养的女士对于薪水问题不是十分在意。于是蓓姬立刻设计了一套为她提供安身之所的方案。蓓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名女伴,所以她邀请卜礼格斯当晚到柯曾街吃饭并瞧瞧她的最疼爱的小罗登。

鲍尔斯太太告诫她的这位房客不要轻易进入。

“记住我的话,到了那里将来您肯定会后悔的,卜礼格斯小姐,否则我就不姓鲍尔斯。”

卜礼格斯表示一定会十分小心谨慎。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她搬到罗登太太那儿去住了下来;不到半年工夫,她的年金押了六百镑,统统借给罗登·克劳利——这就是她所说的小心谨慎的结果。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