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演戏要演全套。这话绝不能由自己说出,哪怕再合理,若由他说出,终究会被村民唾弃。
现在最好不过。
陈不凡深吸一口气,脸上没露声色,反倒装出疑惑:“母亲,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杨氏翻白眼,满脸不耐:“你是聋子啊?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不见?”
陈春梅在一旁冷冷插话:“母亲说的是要与你断绝母子情分!”
陈不凡猛地看向杨氏:“母亲,小梅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杨氏黑着脸,一言不发,不肯回应。
“今天这事,太不像话了。”里正皱眉出声,“志勇,这分家的事,你来表态!”
陈老爹淡漠道:“就照她娘说的办,与陈不凡断绝一切关系,永不相认。”
“你决定好了?可别后悔。”里正试图再劝一次,“一旦断绝,就再也不能有任何瓜葛。”
“决定好了,不后悔。”陈老爹语气坚决,毫无动摇。
里正目光转向陈不凡:“你也发个话。”
陈不凡眼中泛着泪,语气颤抖:“里正,你也听见了,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还能留在这个家吗?”
“请你照他们说的,把合约写明白。”
里正长叹一声:“这个家……到底是什么人啊?”
里长将“断绝亲情、再无血缘关系”的字句郑重写入合约中:
自此日起,陈志勇夫妇及其子女,自愿与陈不凡断绝血亲关系。往后余生,互不来往,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以此为据,立合约为证。
笔墨未干,杨氏便掏出一把小刀,咬牙在手指上划出一道血口,将血重重按在自己的签名处。
紧接着是陈老爹,然后陈老大、陈老二依次按下血手印。
轮到陈春梅时,她迟疑了,不敢割破手指。杨氏见状,冷哼一声,把自己指尖的血擦到她手上,按了上去。
该来的总得来。演戏,就得演全套,不然他就不叫陈不凡。
陈不凡咬破手指,鲜血涌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将带血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名字旁,手一抖,按下了这个决定命运的印记。
站在一旁的杨正林,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刀绞。
他知道陈不凡不是姐姐亲生的,这件事他很早就明白。可就算不是亲生,那也是从小养大的孩子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个孩子被养大,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人?
今天这一出分家,把陈不凡逼得哭得像个没妈的孩子,他这个做舅舅的,心都碎了。
血书按完,杨氏便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从今天起你跟我们再无关系,赶紧滚!家里一针一线都不准带走!”
杨正林看不过去,开口劝道:“姐姐,陈不凡的随身用品,总该让他带走吧。”
“正林说得对。”里正冷声补充,“家归家,人归人,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是陈老三的就该还他。不能强占不是你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