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一家,从今往后,跪天跪地,不跪人。”
次日清晨,院子里传来鸡鸣狗吠,阳光透过老屋屋檐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安静明亮的光晕。
张雪莲早早起身,提水烧灶,陈不凡则蹲在门口劈柴,一刀一刀劈得节奏稳定。
院里空了几天的菜畦终于又冒出些嫩芽,朵朵背着小筐在一旁拾柴草,嘴里念着“黄瓜开花啦”的童谣。
一切仿佛回归寻常,又仿佛从未如此安宁过。
但就在这短短三天的寂静之后,村口再次热闹了。
“快出来看,县府来人了!不是查籍册的,是带表扬信的!”
有人从村头一路小跑奔来,兴奋地拍着院墙喊。
“说是李神医上报的,陈不凡救人有功,县府和村里特批送温暖,还有奖状和药品一批,说是特地表彰咱村好人好事典型!”
陈不凡眉头一皱,还没开口,院门口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不凡在吗?”
一个穿差役服的中年人笑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里长、王进,以及几名差役。
“我们来给你送喜讯。”
“这事我们处理得晚了些,李神医亲自写的证明,说你当时义无反顾救了他,才给了他这条命。他老人家又是我们县府医术最高的老中医,乡里特批,表扬你一心向善,乡风楷模。”
说着,那差役打开红布锦盒,里面躺着一面绣着“舍己为人、大义有为”的锦旗,还有一张红底烫金的奖状。
陈不凡愣住了,张雪莲更是捂住嘴巴,眼睛发红。
王进走上前,小声笑道:“这可是我恩师亲自签名的。他还说,陈兄弟以后若愿意,益丰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们不收徒弟,但收兄弟。”
陈不凡怔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谢谢你,王兄弟。”
王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里长则笑道:“还有一件事,县里有意扶持村民自营经济,尤其是像你们这样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家庭,你要是愿意,可以搞个赶海合作社。未来靠海吃海,有正路走。”
这时,不远处的杨氏和陈老爹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边上。
杨氏双眼泛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和刻毒。
她看到锦旗那一刻,嘴角微微发抖,眼神复杂地盯着陈不凡。
“你……你真出息了。”
陈不凡抬头望她一眼,没有出声。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
杨氏低下头,声音发涩,“我那天回家一夜没合眼,想起你小时候病得发烧,我却舍不得买药,只让你喝井水……我不是人。”
“老三,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娘,我也不怪你。”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忍不住低声嘀咕。
“说到底她也是可怜,没文化没见识,才这么死心眼。”
“但她到底还是她儿子生的,那样骂人打人,换谁也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