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安崇山说完,她才微微低下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匕首精准地刺入安崇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身上流着你的血,父亲。"
血液里的自私和冷酷,或许一脉相承。
"你说,这些是不是都遗传自你?"
安崇山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瑶顿了顿,目光幽深,继续轻声问。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午夜梦回的时候,"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诡谲。
"有没有梦到过奶奶?"
安老太太。
那个曾经一手将安氏带上顶峰,却被亲生儿子逼得跳楼自杀的老人。
安崇山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奶奶……
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一手遮天,却也曾真心疼爱过他的母亲。
也是被他亲手送上绝路,最后郁郁而终的老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蛇,软软地瘫倒在轮椅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咒骂。
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安崇山从轮椅上抬起,安置到接送车内。
整个过程安崇山都像个木偶,任人摆布。
安瑶面无表情地看着。
随后她在接收手续上再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的二个字,宣告着一段血缘关系的彻底终结。
她目送着那辆印着“XX养老院”字样的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这一眼或许就是她和安崇山今生最后一次相见。
父女缘分到此为止。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事情办妥,安瑶驱车返回公司。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宴竹。
“念念我接到了,正在开车过来接你。”
“这个周末回老宅给妈过生日,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