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那只手他也曾握过无数次。
却从未像宴竹此刻这般,自然而然,带着亲近又随意的归属感。
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密地扎了一下,不疼却闷。
宴竹抬眸,视线在傅司年和柳茵脸上一扫而过,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这么晚过来,傅总,柳小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透着一股主人家的从容。
傅司年心中一梗。
宴竹这是明知故问。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柳茵网上的事情给安瑶造成了困扰。”
“我今天是带她来道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相关的赔偿安瑶都可以提。”
安瑶心里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
那些看似捕风捉影,实则处处透着精准打击的小长文,果然是柳茵的手笔。
只有熟悉她和傅家过往的人,才能编造出那样似是而非,却又极具煽动性的“真相”。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通。
傅司年何等自负骄傲。
柳茵又是那样一个眼高于顶,处处透着精明算计的女人。
这两人怎么可能纡尊降贵,跑到这里来跟她道歉求原谅?
除非……宴竹给傅司年的那些证据,以及那句“上面关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果然柳茵自傅司年开口后,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那紧握的双拳显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甘。
她恨不得撕了安瑶那张平静从容的脸。
凭什么她要向这个女人低头?
要不是傅司年一路冷着脸将她从警局“请”出来,又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她过来,她死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安瑶那副得意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难堪。
如果眼神能杀人,如果手里有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划花那张让她嫉妒到发疯的脸。
宴竹的眉目淡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凉意。
“如果柳小姐不愿意,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他轻轻拍了拍安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傅司年也没有多少耐心。
尤其是在对上安瑶那双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时,更觉脸上火辣辣的,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头冷冷地看向柳茵。
“柳茵,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