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声嘶力竭的数落和埋怨。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我苦命的儿啊!”
“平时让你少喝点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巨大的震惊让她连眼泪都忘记了流淌。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些人的哭喊声在嗡嗡作响。
安瑶怔怔地看着那群人,脑海中一片混沌。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与她无关。
那不是宴竹。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艰难地穿透她心中浓重的迷雾。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抢救室外的凝滞。
“宴竹?”
一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手里拿着输液单,探头张望。
“谁是宴竹,来2号台打点滴了。”
安瑶猛地转过头。
2号台?
不是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身侧不远处另一个病床隔间的围帘,“刷拉”一声被猛然拉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安瑶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她转过僵硬的脖颈,视线直直撞了上去。
四目相对。
是宴竹。
真的是宴竹。
他穿着病号服,额角贴着一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正静静地看着她。
安瑶呆呆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宴竹深深地凝望着安瑶。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愧疚。
他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
让她以为他真的命悬一线,让她如此惊慌失措,肝肠寸断。
可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