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得灼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抽噎。
她用尽全身力气,汇聚起所有的希望和委屈,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发出一声破碎的呼喊。
“宴竹!”
她从那片庇护了她的灌木丛里挣扎着钻了出来。
泥土和腐叶沾了她满身。
她不管不顾,双手抓着湿滑的树枝和粗粝的藤蔓,拖着那条已经麻木的伤腿,一瘸一拐,拼了命地往山坡上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那个声音就是她唯一的解药。
一道手电光柱终于锁定了她。
光芒刺眼,她却不舍得闭上眼睛。
透过那道光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宴竹终于看到了她。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明媚动人的安瑶,此刻头发蓬乱,脸上、手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需要被拯救的幼兽。
宴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再碾成粉末。
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几步冲下陡峭的山坡,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冲到了她的面前。
然后他伸出长臂,紧紧将她抱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安瑶的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鼻腔里瞬间充满了熟悉的,让她安心的雪松味道。
连日来担惊受怕,那颗高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实处。
当日宴竹动用晏家所有力量,追查到方三和烂料鬼的行踪,当即便马不停蹄地亲自带人赶来。
可这山路崎岖难行,等他的车队抵达这个偏僻的村落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安瑶三人刚刚打晕烂料鬼,冲出院门。
宴竹冲进那座空无一人的院子,看到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时,目眦欲裂。
紧接着他听到两边的山林里人声鼎沸,无数道手电光柱在林间疯狂乱晃,心里立刻升起最坏的预感。
他当机立断带人直接上山。
那些搜山的打手见到突然出现的一群陌生人,居然还想动手。
对方先动的手,宴竹自然不会再和他们客气。
他带来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保镖,解决这些地痞流氓,不费吹灰之力。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人,都被抓住捆了起来。
主犯方三和烂料鬼的下场尤其惨烈。
宴竹的人找到他们时,两人正因为分赃不均而争吵。
根本不需要审问,他们的腿被直接打折,牙齿也打落了好几颗,哀嚎声响彻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