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他最后那个无声的口型。
妈妈。
他至死,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母亲。
那个被他害得跳楼自然的老太太。
安崇山的身后事是安瑶一手操办的。
宴竹想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这是她作为女儿该尽的最后一份责任。
她为安崇山选了墓地,又亲自去挑骨灰盒。
她记得他生前的喜好,爱面子,好奢华。
于是她给他挑了最贵的那一款。
乌木镶金,雕着繁复的纹路。
想必他会喜欢。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
安瑶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神情平静。
她亲手将那个沉重的骨灰盒,放进冰冷的墓穴里。
看着墓园的工作人员,将厚重的水泥板封上,盖住最后一方天地。
无论一个人,生前如何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最后的归宿也不过是眼前这方寸之地。
安瑶又送走了一位亲人。
她将安崇山葬在了安老太太的旁边。
也算全了他最后未能说出口的念想。
希望这一次,他能求得奶奶的原谅。
回市里的车上,一路沉默。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被遗忘的时光。
安瑶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
宴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问她指的是什么。
他知道。
是养老院里那只伸出来,却没能被握住的手。
是那个男人临终前,她决绝的、不曾上前一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