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的招牌歪斜地挂着,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木板,尖锐的石块,还有……大滩大滩暗红色的,黏稠的血迹。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奔走哭嚎。
安瑶甚至亲眼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在奔跑中,身体猛地一顿,背上炸开一朵血花,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她不敢再看。
可她又必须看。
她扭过头,拼命透过后车窗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风声,枪声,哭喊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的世界里,却只剩下那个在敞篷车斗里,没有任何遮挡,随时可能被一颗流弹击中的男人。
千万不要有事。
宴竹。
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车队在残破的城区里疯狂穿梭,像一头亡命的困兽。
安瑶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车窗。
窗外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孔飞速掠过。
是她白天还笑着打过招呼的摊贩,是送给她贝壳项链的孩童的父亲。
他们向着车队伸出手,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呐喊。
她救不了他们。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恐慌和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的心脏,眼泪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呼啸划破长空。
安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枚拖着尾焰的炮弹,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呼啸着砸向车队前方的路面。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起恐怖的气浪。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面包车,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高高掀起翻滚着砸落在蓝色皮卡车前。
变形的钢铁车身,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Shit!”
司机咒骂着,猛地转动方向盘。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彻底失控。
天旋地转。
皮卡车重重撞上路边一栋半塌的建筑,翻倒在地。
安瑶被安全带死死地勒在座位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脑袋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