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被他亲手摧毁后,只会听从指令的躯壳。
他不想变成她口中那个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疯子。
不想被她用那种淬了毒的恨意,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傅司年紧闭双眼,喉结滚动。
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风暴已然平息。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沙哑的狼狈。
“停止。”
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可以离开了。
心理医生微微颔首,收起工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归死寂。
安瑶沉沉地睡着。
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却也带走了脸上最后一点生气。
苍白得像一张易碎的纸。
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傅司年一步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惊扰了她这片刻的安宁。
也怕……她醒来后,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对他的恐惧和憎恶。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从黑夜到黎明。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将她冰冷的身子拥入怀中。
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已布满裂痕的珍宝。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了进来。
安瑶依旧在沉睡。
傅司年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他俯身,一个极尽温柔,又带着诀别意味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下。
他起身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终是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巴迭尔。
战后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