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
莫奈何度过了一个充满了尸体与血水的夜晚。
昨夜被梳云灌了不少酒,清早醒来,头还在不停的发晕。他坐在床沿,脑中盘绕着许多片片断断、混乱至极的画面。他看见自己死了,梅如是死了、樱桃妖死了、燕行空死了、文载道死了……鼻中甚至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血液的气味、整个城市都腐烂了的气味。
他心中嘀咕:“怎么会做这种梦?非常不真实但又非常真实。唉,可真邪门。”
他起身出门想去吃早餐,迟疑片刻之后,又回身取了国师大印带在身上。
他摇摇晃晃的走上马行街,想去“鸡儿巷”张家买几块油饼。才刚步出街口,就见形意门的张小衮迎面走来。
“练完拳了?”
“我家大小姐的身体这半年多来一直不太舒服,好不容易找到独胜元堂的靳大夫,说是有药可医,配了三天才配好,叫我今天来拿。”
“独胜元堂顺路,我陪你走过去。”
两人边走,又聊了一下霍鸣玉的病情。
张小衮心不在焉的直搔脑袋:“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很可怕的恶梦,我就在药铺里被一群乱兵砍了。”
“我也做了一些很不好的梦……”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独胜元堂前。
蓦然惨叫声四起,一队禁军冲上大街,见人就杀。领队的都虞候带着几名士兵冲入药铺,先一刀把五十余岁的靳大夫杀了,然后又乱砍药房里的老伙计。
“你们干什么?”张小衮冲了进去。
都虞候把他上下一瞅,扭头吩咐士兵:“这人还年轻,把他抓了!”
两名士兵就想动手,张小衮一式“野马分鬃”,把他俩打退了好几步。
“你找死!”都虞候从他背后一刀砍下,当场毙命。
莫奈何既惊又怒,大喝:“你们怎么可以乱杀人?”
都虞候又指着他叫:“把这个抓走!”
士兵如狼似虎的扑过来,莫奈何掏出国师大印:“谁敢动我?”
都虞候陪笑:“原来是『八印国师』小莫道长。”
莫奈何眼见情势怪异,忙问:“你们想造反?”
“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杀光老弱妇孺,只留丁壮,编入行伍。”
莫奈何大惊:“怎……怎么可能这样?”
都虞候压低声音说:“不止如此,听说这命令已经下达全国,一体遵行。”
就在这时,万齐方率领劲骑来到。
莫奈何一向不喜欢这个“殿前指挥使”,迎上前去问道:“这确实是官家下的命令?”
万齐方道:“有一个名叫姜无际的刺客刺死了皇上,现在已由鲍辛鲍大人登基为帝。”
莫奈何惊得大叫:“这是篡位!”
万齐方把脸一板:“刚才在垂拱殿内,不服从新皇的官员统统都被杀了。你若敢反抗,我也不认你这国师。”
言毕,率队离去。
那个都虞候悄声道:“国师快躲回家去,如果你再被什么队伍碰到,我也保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