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漂亮朋友上海译文出版社 > 第三章(第5页)

第三章(第5页)

两位男士,互看了对方一下,并很有礼貌地互相欠了欠身。见有客人到来,杜洛瓦迅速退了出来。

没有人挽留他。他喃喃地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握了握弗雷斯蒂埃夫人伸过来的手。新来的客人显得冷淡而庄重,一副上流社会的绅士架子。杜洛瓦再一次向他欠了欠身,带着惊慌错乱的心情,径自走开,仿佛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

到了街上,他仍旧是满脸垂头丧气、郁郁寡欢的的样子,心头隐约笼罩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哀愁。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自己为何会在突然间如此没有精神。他想了想,还是不知为什么。不过德·沃德雷克伯爵的庄重面容时时地浮现在他的眼前。伯爵虽然已有些显老,头发已经花白,但脸上还是一副悠然自得、傲视一切的神情,只有富甲一方、对自己很自信的富有者才会这样。

杜洛瓦忽然觉得,他同弗雷斯蒂埃夫人的亲切交谈,是那样地自然,那样地自由自在,不想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把它打断了,这就使他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似的,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心魂不定的失落感。这样的情况常会发生:人们只要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语,看见一件不如意的事情,有时哪怕很不起眼,但却会马上心里不快。

此外,他似乎觉得,这位伯爵一见到他在那里,脸上便露出了不快的神色。原因是什么,他一直未弄清楚。

那篇麻烦的文章既已写好,到下午三时赴约之前,他无事可做。而现在,才刚刚十二点。他摸了摸衣兜,身上还有六法郎五十生丁。他于是走进一家叫做“杜瓦尔”的大众化餐馆吃了餐便饭。然后在街上溜哒了一会儿。到钟打三点,他终于登上了《法兰西生活报》的那个兼作广告的楼梯。

几个杂役双臂抱在胸前,正坐在一条长凳上等候差遣。同时在一张类似学校用的小讲桌后面,一个负责传达工作的人,在忙着将刚收到的邮件分类归档。总之秩序井然,一切顺利,令来访者不由得敬佩起来。此外,他们个个言谈沉着,冷静清醒,那气宇轩昂、潇洒自如的仪表,完全是一副大报馆接待人员的架势。

杜洛瓦于是走上前去,向传达问道:

“请问瓦尔特先生在吗?”

传达很有礼貌地答道:

“经理正在开会。您要是见他,请到那边稍坐片刻。”

说着,他向杜洛瓦指了指里面已挤满了人的候见厅。

坐在候见厅的客人,有的表情凝重,胸前挂着勋章,一副自恃清高的样子;有的则衣着不整,连里面的衬衣领也未翻出来,身上那套扣子一直系到脖颈的大礼服,更是满身污渍,非常像地图上边缘参差不齐的陆地和海洋,来客中还夹杂着三位女士。其中一位长相甜美,美丽可人,且通身浓妆艳抹,同妓女一般。另一位就坐在她的身旁,只是容颜憔悴,尽显沧桑,但也认真打扮了一番,很像那些昔日曾在舞台上一展风采的女演员,到了人老珠黄之际,常常仍要千方百计地把自己打扮成婀娜动人的少女,但一眼便会被人看透本质,到头来,不过是扭捏做作,一无所获罢了。

那第三个女人,则打扮朴素,一声不响地枯坐在角落里,样子像个命运不济的寡妇。杜洛瓦心想,这个女人一定是来祈求周济的。

此时,二十多分钟已经过去,可是仍没有一人被传唤进去。

杜洛瓦于是想了个想法,只见他返身回到入口处,向那位传达说道:

“是瓦尔特先生约我下午三点来这里见他的。既然他这里没功夫,不知弗雷斯蒂埃先生在不在,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能见他一见。”

传达于是领着他,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间大厅里。四位男士,正围坐在一张又宽又长、漆成绿色的桌子旁忙碌工作。

弗雷斯蒂埃嘴上叼着香烟,正在壁炉前玩接木球游戏。由于动作灵活,他玩这种游戏真是得心应手,每次都能成功地用木棒尖端把抛向空中的黄杨木大木球稳稳接住。

他一面玩,一面还在那里数着: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杜洛瓦接着他数的数,帮他喊了一声:

“二十六!”

弗雷斯蒂埃向他抬眼看了一下眼皮,但仍在一下一下地挥动他的手臂:

“啊,你来啦!……我昨天一下子玩了五十七下。要说玩这玩艺儿,这里只有圣波坦比我强。见着经理了吗?老家伙诺贝尔要是玩起这木球来,那样子才可笑呢。他总张着大嘴,好像要把球吞到肚里去。”

一个正在伏案看稿的编辑,此刻转过头来,向他说道:“喂,弗雷斯蒂埃,我知道有个球现在正等待买主,球是用安的列斯群岛上等木料做的,东西好得不得了。据说此球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西班牙王后曾经玩过。人家开价六十法郎,价格还算可以。”

弗雷斯蒂埃问道:

“东西现在在哪儿?”

然而赶巧,到第三十七下,他未把球接住,于是不再玩了,打开一个木柜,把球放回原处。杜洛瓦看见柜内放着二十来个做工精湛的木球,而且一个个都编了号,像是非常值钱的古董。

“我说那球现在在哪儿?”

那位编辑答道:

“在滑稽歌剧院一售票员手里。你若有意,我明天带来给你看看。”

“好的,就这么定了。要是东西真好,我便把它买下。这玩艺儿,总是越多越好。”

说罢,他转向杜洛瓦说道:

“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经理。不然你要等到晚上七点钟,才能见到他。”

穿过候见厅时,杜洛瓦看到刚才那些人,还各自在原地。一见弗雷斯蒂埃到来,那个年轻女人和另一位很像当过演员的老女人马上站起身,迎面向他走来。

弗雷斯蒂埃随即把她们俩领到窗边去了。他们的谈话虽然有意低声细语,杜洛瓦仍听到弗雷斯蒂埃对她们以“你”相称,关系明显很不错。

随后,走过两道包着软垫的门,他们终于到了经理的房间里。

一个多小时以来,经理并没有在开会,原来是在同几位戴着平顶帽的男士玩纸牌。还有两人,杜洛瓦头天晚上已在弗雷斯蒂埃家见过。

瓦尔特先生手上拿着牌,正目不转睛地玩着,动作非常熟练。对方很明显也是一名赌场常客,一把各色各样的薄纸片在他手上,时而出牌,时而拿起来,再或是轻轻摆弄,是那样地灵巧、熟练,应用自如。诺贝尔·德·瓦伦坐在经理的椅子上,在赶写一篇文章,雅克·里瓦尔则嘴上叼着雪茄,躺在一张长沙发上养精蓄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