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不知其意,道:“我一切都是你给的,有什么委屈呢?”
吕不韦摇头道:“赵凤,我不过是一个商人,跟着我不过图个腹饱身暖。现在有一人,乃王室之子,前途无量,正是我从前答应给你找的那种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吕不韦从前是给赵凤说过要给她找一个可以依靠终身的男人。赵凤还以为是他在说笑,想不到他现在真的提起了。赵凤打量着吕不韦,见他神色肃穆,一点也不像说笑,于是道:“你是何意,莫非嫌我不成?”
吕不韦笑道:“赵凤,你且莫误会。现在秦国的公子子楚,在此为人质,我看他为人忠厚,且有抱负,想助他登上王位,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伴侣,你才貌非凡,正是他的好配偶,他若有朝一日登上王位,那你不就成王后了吗?”
赵凤听了蓦然笑道:“吕不韦,你有把握让他登上王位,我不怀疑你的能力,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现在已有了身孕了,怎么能嫁与他呢?”
吕不韦站起身来,把桌子一拍,诡秘一笑,斩钉截铁地道:“赵凤,正是你怀了我的儿子,我才决定把你嫁给他。想一想看,如果有朝一日他登上王位,他的儿子就会继位,他的儿子是谁?就是你现在肚里的孩子啊!”
赵凤这才恍然大悟,她一下子惊呆了,这个谋划太刺激了,太可怕了。吕不韦的心思,真是无人能及。赵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接连两天,吕不韦都给赵凤做说服工作,并不断地向她解释此事的可行性。赵凤最后答应了,她想:“如果真的能成功,那我不就成了皇后了吗?我要把那些欺辱过我的恶贼全部杀光!”
在一个凄风苦雨之夜,吕不韦邀来子楚,二人共饮于邯郸酒家的密座中。吕不韦趁着酒兴,向子楚说:“近日公子唉声叹气,心事重重,可否对酒一叙衷怀?”
子楚举杯流泪道:“我之心事,你定知晓。寄居邯郸,沦为人质,何时可了?以后回到咸阳,我又不是父王长子,继位无望。大丈夫生于人世,不创一番惊天伟业,能甘心吗?”
吕不韦低沉半晌,把头凑过去,小声道:“公子,为了你的前程,我已思之久矣。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子楚道:“先生有计,请说出。”
吕不韦道:“公子常称乃父最宠华阳夫人,夫人又没有子嗣。凡为王妃,都望自己有子继大统。母随子贵,人之常理。我想。挟万金,入咸阳,取悦于华阳夫人,立公子为嗣。”
子楚大喜道:“此计行得,先生肯去成阳,我若登上王位,定当重谢。”
饮酒间,吕不韦说:“我家阳翟,离此数百里,诸国连年用兵,路上不太平,也难把妻妾接到此相聚。人云‘丢下一只花,心肠留在家。’我于无可奈何之际,收下了一个歌女为妾。”
子楚道:“足下纳妾也不言语一声,我也该有些微薄之礼贺上吧?想是个楚娃宋艳之流?若不然,足下不会如此秘而不宣。”
吕不韦含笑答道:“楚娃宋艳倒比不上,此女子虽红尘十载。却是一心守志,金香玉质,不比凡俗。”
子楚问:“可以一见吗?”
吕不韦道:“别人不可,公子所求,何敢不遵?”
次日,吕不韦把子楚招入后面静室中饮酒。酒到半酣,吕不韦咳嗽了数声,那赵凤环佩丁冬地一掀门帘儿进来,和子楚碰了一下目光,莞尔一笑,子楚忽觉嗖地飞到了天上。
赵凤立在吕不韦身后,低着头儿,似笑非笑的,两朵红云早从两颊升起。吕不韦回身道:“此人不是旁人,人称异人,公子子楚,秦国太子的爱子,继秦王之位者即此人也。以后,我们的日月萧条了,我就领着你去投他。”
赵凤伏身跪于席前,给子楚问安,口中道:“公子仪表非凡,我今一见公子,便知是个绝世的奇男。”
子楚苦笑道:“什么绝世奇男,我是在赵国的人质,前程之事,吉凶未卜哩!”
吕不韦忙呼赵凤在自己身边坐下,正和子楚对着脸儿。吕不韦叫道:“这是个不凡的日子!’,一连喝了八大斗酒,醉意醺然,又叫赵凤给唱歌儿听。子楚也央赵凤唱。赵凤也不推辞,思索片刻,轻启朱唇,歌道:
长夜深深,灯火高明。公子吕卿兮,对饮如亲。
两两
玉人兮,虎啸龙吟。前程何极兮?志在青冥。
歌声一完,子楚听呆了,叹道:“哎,歌喉宜人,这歌词儿也唱出我这个人质的心怀了。”
吕不韦拍手道:“既然好,再饮三大盅。”他端起金盅,一气喝干三大盅。喝完,佯装酒醉,趴在席上不动了。
赵凤心知肚明,叫来小女奴把吕不韦扶下去了。
安顿好吕不韦,赵凤又来陪子楚对饮。喝着喝着,子楚不胜酒力,酩酊大醉,也倒在席上。赵凤见子楚倒了,也一头倒在子楚的身上。子楚半醉半醒,假意一翻身,把铜烛台碰翻了,于是静室中突然黑下来……
鸡鸣时分,子楚完全清醒了,心中十分后怕,推着赵凤道:“快回去了,不然吕卿醒后看到,我们无言可对。”
赵凤笑道:“吕卿有个毛病,一醉就得睡一天一宿。我和你睡到中午,他也不会来的。”两个人正在说话,忽然窗户被人掀开,一人手中擎着一支火把,明晃晃地燃着,那人正是吕不韦。子楚吓得手足无措。赵凤哭泣道:“吕卿,吕卿,不怨子楚,绝不怨子楚。要杀你就杀了我!我是可怜他沦落邯郸,孤身一人……”
吕不韦虎下脸来道:“你还不顾羞耻,快到外间穿上衣服,到后边给我老老实实地自省!”
赵凤穿好衣服,一步三回头地哭着走了。吕不韦领着子楚走到另一间华丽的敞厅,席地坐下,道:“公子,我也不怨你,我们今天不谈这个了,还是交好下去,公子还有何言语?”
子楚面红如霞,低声下气地道:“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们是千丈水的深交,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
吕不韦一拍大腿道:“以我和公子的情意,这样的事儿自然不好怪你,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干脆这样,我把她送与你为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