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后仍没有理他,跪在那里,像是低头祷告的样子。见她不动,赵王迁沉不住气了,就拉了母亲一把,母亲竟向后一仰,倒了!原来不知何时,赵太后已经死去了!
赵王迁抱着母后的尸首大哭起来。“母后,您倒轻松地走了,留给我一座危城,让我怎么办呀!您为什么不叫着我一起走呢?”
赵王迁正哭得死去活来,一个贴身的黄门对着他的耳朵说:“大臣们都在朝堂上等待着您昵,听说秦军开始攻城了!”
“让他们来吧,来吧……”
“大王,邯郸危急,听说颜聚的副将也死了!”
“他是为国战死的吗?”
“不,他是……出降时被秦军的乱箭射死的!”
赵王迁知道赵国已到了最后时刻,就叫这黄门扶着来到前殿。他刚坐好,就对御阶下的群臣说:“你们有破敌之策吗?”
大家面面相觑,以为他在痴人说梦。
相国郭开仰首来到赵王迁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瞧瞧,你把个好端端的赵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眼前事已不可为了,我看还是投降的好!”
郭开这副对君王大咧咧的架势,使赵王迁吃惊不小,群臣也觉得大为意外。就在这一瞬间,赵王迁思前想后,把过去的事都联系起来了,才把这个奸臣看清,原来他是潜伏在赵国的一个大蛀虫呀!
赵王迁说:“投降,这事得从长计议……你得先告诉寡人:秦王政给了你些什么恩赏,使你为他做间?”
他本是诈郭开的,谁知郭开竟然昂首承认了。
“秦王不愧是当今天子,他给我的恩赏丰厚,不可胜数!”郭开自豪地说,“现在我已是秦国的上大夫了!”
听了郭开的话,满堂响起愤愤之声。
赵王迁向大家挥挥手,让大家平静下来,又对郭开说:“嗬,秦王政待你如此恩厚,你又给他干了些什么呢?”
“多着呢!”郭开说,“我为秦王也是鞠躬尽瘁,最大的功劳就是为他诛杀了李牧!弄得赵军人心涣散……”
阶下皆是切齿之声。
“郭开,你明白吗?你现在还在寡人的朝堂之上!”赵王迁说。
“那又怎样?”
“寡人仍然可以下令杀你!”
“你就不怕秦王吗?你胆敢杀了他的功臣,他就能够把你车裂分尸,火烧你的宗庙!”
“是的。秦王如果想要一个奸贼的话。”赵王迁说,“寡人今日要干一件平生最快意的事!”他把桌案一拍,愤然站起,对阶下大臣们喊道:“凡我赵国忠臣和赵氏子孙,皆可诛杀奸贼郭开!动手,杀!”
“杀”字刚刚出口,朝堂上就乱作一团。朝臣中的武将文臣多不带兵刃,可是他们有拳脚,赵氏宗族也不少,喊叫着向郭开扑来。他们都恨死了郭开,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能不抓住这泄恨的机会吗?宫外的侍卫也恨透了这个权奸,见朝臣们没有武器,就急急地送了些刀剑来。只眨眼间,郭开就化为了肉泥……
宫侍们弄来箩筐,想把已经被碎尸的郭开清扫出去。赵王迁摆摆手说“不必了,给寡人牵几条狗来吧!”
一会儿,几条恶狼似的狗进来了,它们很快就把郭开的污血碎肉抢食干净……
处死郭开后,赵王迁命人传颜聚到来。他问颜聚还有多少人马?颜聚说还有十多万人。
“那么,你还能给寡人支持多少日子呢?”
颜聚不敢撒谎了。他说:“至多还能支持十天。”
“颜聚,寡人问你,你能够保寡人突围出去吗?寡人想到北方去找赵长戈、李代他们。那些人都是仁义君子,寡人虽屡屡地加害他们,但他们不会记寡人的仇,他们还会忠心地保寡人的!”
颜聚低头想了好久,说:“大王,我对您说实话,那秦王用兵,甚是了得,大王您想到的,他都想到了。他在邯郸周围布下了层层罗网和陷阱,就等您出去呢!”
“这就是说,寡人走不了啦?”
颜聚点点头。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呢?”
“国破家亡,惟死而已!”
“好汉子!”赵王迁说,“咱们君臣想到一起去了。那你回前方去吧。”
颜聚说能够坚守十天,仍然是对赵王迁吹了牛。三天不到,秦军就越过了李牧修筑的三道堡砦,直逼城下,已经在使用云梯攻城了。
赵王迁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他来到他的狗合里,对几个驯狗师说:“给它们准备一餐好饭吧!”
“是,陛下。”驯狗师们明白国王陛下的意思,忙着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