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染荆楚
上柱国项燕被楚王负刍弃用后,楚国朝中众臣皆唾涎于上柱国之位,欲掌楚国的军权。令帛青先行发难,一番游说,负刍便赐与其权代上柱国之衔。这样,帛青就将楚国文、武两权全握于手。尔后,御史张简、郎中令陈羡又向负刍进言,建议将楚军分而治之,以防专权。负刍信其言,分兵三十万与二人,并赏监代上柱国头衔。后,国舅靳毁又谋得十五万兵权。这样,楚军就分散为三支,各行其是。负刍不以为忧,反赏识起自己分而治之的治军之法。
秦王政二十二年底,负刍听到楚国在秦国的间谍回来报说:“秦王政大肆征兵二三十万,可能要举国伐我。”心中亦不慌乱,也不设朝议论此事。
秦王政二十三年初,为秦王征兵事,连连飞来间谍之报。负刍会集百官,商议此事。朝中百官对负刍唯唯诺诺。附庸负刍的荒谬之辞。
但有一个忠臣,名叫唐骄,官名司败,武级。他在忍无可忍之时,越班奏道:“天下除强秦之外,尚有燕、齐、楚三国未为秦伐灭。燕国仅有辽东之地,乃风中之烛,秦不急欲伐他。齐国暂时和秦友好,比我大楚力弱,秦也不会伐他。只是我楚国,地广军多,秦若不先伐我,难使天下混一。大王,秦军不日即来,我国应于国门之外御之!不然,他击我之东,我击他之西,可以成为僵局。”
负刍沉吟半晌道:“唐骄,寡人给你三千军马,你去伐他西,待你成功,寡人封你为太宰。”
唐娇道:“大王,三千军马何能伐秦?”
负刍道:“既然不能,汝就别逞能了。你退人班中,再不要煽惑百官之心。”
群臣无敢再言者,唐骄退回班去。正是这个时候,秦国大将军王翦的十二路先锋队,如风如电一样攻到秦楚边境上蔡之南扎住。接着,秦军的中、后之军都到,如铁墙一般横陈了六十里地的大营。但秦军没有攻打楚国,静如瀚海,沙丘相连,只是不动。
一连几十道飞书,从楚之边界各县飞到郢都。负刍这次听说秦军真是六十万开到,心中着慌,连忙征集全国的壮丁应战。
行军之前,负刍用唐骄为先锋队,又听了唐骄之言,三十五万大军,分六路续进。楚军直趋到秦军之前十里安营,由于秦军不动,楚军也不敢贸然进攻。观望了三日,秦军那一方毫无动静,负刍问权代上柱国帛青道:“你是三军之首,该议一个如何进攻秦人的大计!”
帛青根本不会行军作战,连军队应在夜间如何布防也不明白。他痴呆了半天道:“大王,国舅靳毁有计破敌,臣也和他谈过。”
负刍的眼光转向了靳毁。靳毁好逞能,便回答负刍道:“大王,行军作战,无非是一个攻字。只要我们攻打秦人,秦人一还手迎击,战端就开始了。”
负刍问他:“明日就攻吗?”
靳毁道:“兵贵神速,今晚就攻。”
负刍问道:“谁为前队?”
靳毁道:“为臣。”
负刍问他:“何不用唐骄?”
靳毁道:“唐骄,小儿也,有勇无谋,何能指挥大军?若令他一个小武官为前锋,秦军岂不尽笑掉牙了?”
负刍摇头道:“若要使王翦害怕,还是寡人首当其冲,后边万士争先,可以冲入秦垒。”
靳毁道:“大王不可再冒险,只在中军等待得胜的佳音。臣只用十万军,便可破开秦军的垒门。”
负刍道:“好,国舅,开端一战,只看你马到成功。”
于是靳毁下令诸将,拨他所辖十五万军中之十万,编成二十队以攻秦军王翦之中营。又命步军都备芦柴一捆,以便攻到秦营栅垒前,放火烧栅排之处。又命:“三鼓进军,听军中鼓响为号。”
其时,唐骄亦在靳毁军中,听到靳毁的命令后,忙来见靳毁道:“国舅,我军不知敌军虚实,轻攻,恐为敌军所算。又今值春夜,西北风大,烧人毁之甚微,烧己恐毁之甚大也。”
靳毁不听,果然三更鸣鼓,十万大军鸣滔滔地冲向西边秦军栅垒前。秦军垒上、栅后只飘**着严整的旗幡,不见有人观战。靳毁拍马在前,仰视了许久道:“秦军来之未久,未能尽修战垒,垒空之处,以栅补之,此易攻耳!”于是下令:“专攻有栅之处,攻到近前便举火。”
楚军喊着杀声,举着火把、芦柴、兵器、踅蜂般专攻秦营立栅之处。后边兵车高举火把瞭望,一俟步兵进栅,车兵继进,秦兵自是难挡。谁知有几处攻栅之军发起喊来,喊声愈急时,前队猛地往自家一方拥退下来。接着前面楚军喊声大起,如同雷滚,火把照耀光下,楚军接近木栅的地方,都腾空冒起人头来。紧接着,楚军前队一退一攻,自相践踏起来。原来,凡秦军立木栅处,栅前都挖了密密的陷坑,楚军不知,攻到前边的,几乎全部落入坑中。楚军后队又往前拥,前队顶不过后队,又接连落入陷坑者数千人。
秦军垒后、栅后如开地壳般鸣起鼓来,秦军不出垒,在暗处;楚军是攻者,在明处。楚军尸压阵地,秦军少有伤亡。
楚军也还射栅、垒之上的秦军,但目标不明,空往秦营赠送箭支耳。拿着芦柴的楚军没待引火,便落坑倒地了,后队拿芦柴的人,倒点着了火,引路败退,火光乱舞,反惊扰了自方的军将。
监代监上柱国靳毁先前已知前军失利,但他在战场上横着大戟,不断下令:“只攻不退!”后来自方军队如洪涛滚动般退下来,后队也乱。他所乘的战车,被人浪波及到西边去,绕了二里多地一个大弯子,才回到败退的军中,再发令时,军中已无人传递。
不过。三千多楚军尸体扔到秦军的栅垒前,后来楚军来搬运,秦军也不管他,任其往还,而后退尽。
负刍升帐,面带怒色地问靳毁:“为何就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