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沉吟良久,向蒙恬、蒙毅道:“我只不逼他,他也就不离郢都了。只是重新起用项燕,当于我军不利。但是,负刍刚愎成性,何能深信项燕?如今,楚灯已半明不灭,项燕不能将六十万众,也难胜我。”
二蒙听了点头称是。
王翦又问二蒙:“这次大战,发现楚将骁悍难治者有几?”
蒙毅道:“其他楚将,即多骁悍难制,都不为楚王重用,只是唐骄,于百万军中出入如走顺坡之路,不亚于赵国的赵长戈、颜破败之流。这次负刍逃命,即他破围保护而成功的。”
王翦道:“时刻关注此人,可收则收矣,不可收则伤矣,不可掉以轻心。”
王蒙等将都应了。
王翦又把这次大战详写了捷报,报到咸阳。二十多天后,秦王政来诏,对六十万众,大加犒赏,又对伤亡者作出优恤的条款,付之诸郡、县施行;又褒赏、晋级了有功的将士。使秦军将士欢欣鼓舞,很少有怨声出口者。秦王政来诏中又说:“王大将军所请田园、美宅、建造事,寡人尽依所求而施行,大将军勿念于心,只望收灭楚邦,寡人与大将军畅怀共乐!”
王翦哈哈大笑。
王翦自秦王政二十三年四月大得全胜,恒不出兵,直到二十三年底。此时郢都城中楚王负刍又集大军三十万,项燕自觉力量还弱,便不断地向楚西地区要兵、要粮,楚国百姓备受兵役、赋税之苦,怨声载道。
负刍五年初,因淮阳地当拒秦前哨,项燕派兵五万,令司败唐骄将之。唐骄在前次大战中立了高功,本应晋爵升级,可惜负刍想到了也不做。昌平君曾多次地请示负刍给唐骄以高官,负刍道:“他若做了高官,再逢秦军,作战便不出力。你去说,叫唐骄等着,待项上柱国年老归田时,他可接替。”
可是唐骄为人忠而直,从不计较负刍之言行,一心为国却无二。项燕也曾替唐骄向负刍请官,皆被负刍拒绝,项燕只是长叹而已。
唐骄主淮阳五万军的消息传到王翦军中,王翦听了笑道:“这一次该叫唐骄受我网罗或使他命归乌有了!”
王翦决计之后,便和蒙恬、蒙毅密议好,由蒙恬、蒙毅带一万军取淮阳,李信亦从之。王翦的主计是:“多事收罗,少事伤亡。此人若为我用,天子必喜。”
蒙恬、蒙毅提军杀到淮阳城北,只扎营,不围城,似作观望之势。唐骄闻得秦军来攻,只一万军,一时不解秦军所计。但又不敢贸然统军出战,恐中王翦的诱敌之计。他给郢都报去了消息,等待项燕的指令。秦军徒扎了三日也不战,项燕已给唐骄来书道:“恐是诱军,司败相宜而行之,但不能统大军与之野战。”
正于此时,蒙恬、蒙毅派使给唐骄来书道:
将军乃鹰扬之将,前次淮阳冲围,我将士皆惮将军之威。今次我不出大军,只派一偏师于城下,欲求将军出城,斗将以较高下。我军中大将蒙毅曾与将军合战数次皆未胜。今蒙恬率兵乞与将军一战。蒙恬拜上。
唐骄看罢来书,心中掂量不定。他想:不出战呢,蒙毅以为我畏他,传名不美,与我军心不利;出战呢,又恐他是诱敌,或城中有奸细为乱。报给项上柱国做主,已是来不及,因来书等待批复。想了好久,批复来书道:“三日后会战蒙将军!”遂即派人飞马到郢都给项燕报信,以待回示。次日送书人从郢都回来,项燕来书道:“城中托裨将军斗无书掌军,无失,若杀蒙毅,以懈秦威可也。”唐骄心中有底,便整备五千精良军校,四千步军,一千马军,三天后,待出战。伊时,二蒙又来书道:“愿君一如所约,只一将斗一将,如有辅佐者,为败矣!”唐骄回批道:“楚人有言:‘百言百当,不如择趋而审行也。’望二大将重在克践!”
两阵上都擂起三通战鼓,配以呜呜的号角声,三军大哗,天摇地动。
这日,两军对垒开战。唐骄策马上阵先开话道:“来者可是蒙毅将军吗?”
蒙毅一笑道:“唐将军,半载前于刀矛阵里,我们交过手,吃你武艺通天,竟保着楚王走了。”
唐骄大横着长槊道:“蒙将军,秦楚两国原有旧好,又是亲戚。何事秦王非吞并他人以足自己的悍志?我此阵若胜将军,你可回致秦王,修好罢兵,各治其国如何?”
蒙毅又一笑道:“我们为将的,只知忠于君王,斗武沙场。国事巍巍,非你我扛抬得起。将军若胜了我一人,我可全军退去。此约有如恒日在天。”
唐骄问道:“将军把何处军队退去?”
蒙毅道:“即六十万大军。”
唐骄笑着问他:“如此重大军事,你敢决吗?”
蒙毅道:“我奉王大将军之命,羡慕你的为人,早已在帷幄中决好,请将军勿疑。”
唐骄点头道:“好,只望将军不会矜其能丧厥功,便好了!”
说罢,两将拼死以战,至天黑,大战了三百余回合,仍未分出胜负。于是,双方鸣金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次日清晨,双方又出昨日的兵将,唐骄、蒙毅复出沙场,交手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