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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一种融合叫求同存异(第3页)

对于平顶的人际关系,似乎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彬子,则有自己的见解。他在接受访谈中,专门写了一篇《自私与无私的判断,是每个人的罗生门》,论述得极为详细:

(采访者:涂圆圆采访时间:2016年5月16日晚采访地点:彬子小屋)

①谈一下推行大小项目经济制度的故事。谈谈第一个月被史上最高的16票投进危险区的感受,如何产生了大小项目理念,如何一个一个说服其他居民,最终打破大锅饭实行工资制。为什么会执着地推行这个被所有人不理解、不认同的制度?

彬子:我进平顶之后的第一个月就进入危险区,当时有13名居民,其中8个人给了我票,我得的16票也算是平顶的一项纪录。

9月份我进来的时候是大锅饭制度,我很想做点事情,但特别特别难,提任何想法都要经过大会小会的讨论,做方案之类的我又完全不懂,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理论,不能像有的人那样一套套地完整表达出来,所以我的想法很难得到支持,一开会就通不过,或者让我再等等。比如,我想收拾下谷仓,不行,得做出个方案来说明怎么收拾,收拾出来什么效果,拿到会议上去讨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当时也没有标准,谁厉害谁强势谁就有话语权,他们的想法就是标准。在平顶,居民其实并不能完全做到“归零”状态,大家或多或少还是会看你在外面是做什么的,我没有什么资本,也年轻,即使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到平顶的初期得不到大家的认同也正常。

给每个人一些自由独立的发展空间,应该是首发居民刘志轩最早提出来的想法,比我早上来几天的吕日阳也提过。我进来之后对自主做事的诉求更强烈一些,我的本心就是自己可以自由一点,我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大家的反对而做不成,在不影响集体的前提下,稍微给个人留一点空间,其实这也是给我们所有弱一点的人争取做事情的权利。当时只有吕日阳明确表示支持我,但是因为马上就到淘汰日了,他劝我过几天,等投票结束之后再说这件事,我说我等不了。韦泽华是中立偏支持,但他不表态。其余大部分人都举手反对,会上吵得一塌糊涂。

在现实生活中很正常的制度,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点和特殊的环境下,就被认为不正常,我知道自己搞不定,硬上也不行,当天晚上就去找韦泽华聊。我坐在他和鸽子两张床中间的地上说,聊到熄灯了,把鸽子都聊睡着了。我也困啊,可是我着急,已经收不住了,这事如果弄不成,可能我就会走了,因为基本上我是在跟整个平顶唱反调,即使这一次不被投走,也呆不长,所以我硬着头皮跟韦泽华讲,聊到半夜两点,终于把他聊通了。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多起床,就看见韦泽华已经跟鸽子聊得差不多了,随后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拿出一个很详细的方案。韦泽华是复旦毕业的,逻辑论证能力很强的,同一件事情由他在会议上说,几乎没有人能反驳得了他,大小项目制度这个说法还有“小项目基金池”计划也是韦泽华提出来的。我觉得大家最后都举手支持大小项目制度的实施,并不是支持我。但支持不支持我没关系,我要的结果是大家支持这个制度,这个制度有利于我去做事情。

后来鸽子根据例会上决定的方案,从集体的钱中拿出6000元钱来,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平顶居民第一次自己手里有了钱,这笔钱不用经过集体讨论可以自由支配,后来我做了很多小项目,就是用这400元做启动资金开始运作的。小项目赚来的钱,绝大部分都上交到“基金池”,只有很少一部分留给自己用。但我不在乎个人能留多少比例,我在乎的是我有权利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一个月就被投进危险区,跟我极力推进经济制度改革可能有一点关系,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自己太激进了。虽然刚进来时我是弱势的一方,但我跟很多人吵架,谁对我的想法不认同,我就会跟人吵,当时语言表达能力又不行,有些事情也说不明白,一开会就吵,给人的感觉就是我造成了平顶的不和谐。进危险区是在我自己预料之中的,换作别人可能会选择缓一缓,先老实一点,等十天半个月再推,或者换个方式表达,委婉平和地跟大家说,即使吵了过后跟对方道个歉,就不会得罪那么多人。但我当时的想法是,我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地表达我认为对的东西呢?

其实进了危险区也害怕呀,当十几张票都给你一个人的时候,对新居民肯定是有影响的,他也要看所有居民的态度嘛。上天保佑,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几件事莫名其妙地都赶一块了,我觉得纯粹是走了狗屎运了。我第一个月做了不少东西,赚了四千多块钱,我高票进入危险区之后,一两天之内很多网友写信进来,要置换或者买我的东西,那时候平顶很缺钱,那么多网友的支持可能会改变一些人的看法。更运气的是,拳赛来了,我特别感谢邹市明,不仅仅是他用两万元买了我和韦泽华、訾鹏合作的大飞机,他媳妇儿还特别好,她对好多居民都说我好话,我是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两句,在那样一个艰难的时刻我心里非常感动。还有一个因素是,那个月进来的新居民是梭梭,我认识,虽然不怎么熟,至少能增加百分之十的好感嘛,而且她的思想很开明,很通透,她认为我是不错的。

留下来之后的头一个月压力挺大的,我很努力地赚钱,赚了钱到月底给大家分,因为这个制度是试验性质的,必须让大家见到成果。后来就没分钱了,小项目的“税”特别高,赚的钱交了“税”,能留在我自己手里的很少很少,虽然有了一定的自由度,但也做不成什么大事情。我上平顶是有一些规划的,想做事情就需要钱,所以我一直想攒钱,想攒个三五万之后,可以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用想着赚钱,而是专心去做事情了。钱倒是赚了一些,但是我掐在手里哪敢花啊?那段时间也是我们点儿背,怎么都赚不到钱,一遇到这样那样的资金缺口,我把手里的钱也都散出去了,自己规划的事情一直往后拖,也没做成。

②你认为人都是自私的吗?谈谈对私有制的看法。

彬子:有人说我是真小人,我自己从来就没有接受过这种评价,我只承认我是自私的。我认为每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从自己的本心出发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就是自私的。比如有的人捐一千万,被大家说成是无私的;但按我的理解,这也是从他本心出发的,做这件事能给他自己带来快乐或者其它一些东西。谁不为自己谋利?只不过有的人是谋物质上的利,有的人谋精神上的利,甚至我认为快乐都是一种利,有的人谋快乐比谋金钱更有动力,这也是为自己谋。

私有制这个话题好大。在我的认知里,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国家都是尊重个人权利和保护私有财产的,所以我觉得自己在平顶一直倡导的是很主流的东西,却不被认同,我也搞不明白。到了最后这几个月,义哥上来之后搞了联盟,实际上也属于私有制,只不过人多一些而已。

平顶有了私人制之后,我一直是独立的,谁想拉我进团体我都不进去,进去团体也决定不了钱怎么花。其实我本来就不是花钱的那个人,我多花一分,别人就少一分。我花我自己的钱还好一些,而且我花的也不多啊,大部分都拿出去了,但我可以自由地拿出去啊。如果我在一个团体里,我没有权利拿出去,要开会大家商量的。虽然我进去也是强势的一方,但我不想剥夺别人的东西。想让我不强势,不发表意见,我又挺难受的。

③对平顶弱势群体这一概念的看法,谈谈你认为对于所有在平顶生活过的居民来说,平顶能为你们带来什么,又让你们失去了什么?

彬子:我觉得弱势群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存在,但我们内部却始终不承认这一点。我不知道应该叫掩耳盗铃,还是叫自欺欺人,明明知道平顶有强、中、弱几个层次,强势的人掌握话语权,弱势的人想做事情很难,但大家为了所谓的和谐和平等,都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我自己是从不被支持的弱势,好几次差点出局,一步步地走到比较强势的位置上的,我知道我自己内心经历过什么样的感受,所以后面上来的相对弱势的人,他的想法即使我内心里不认同,我也绝不会反对他去做。

我从进来的第5个月开始稳定了,就没有再去想我个人还要做什么事情了。谁心里都想赢个大的,但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也可能是那个东西不足以吸引我,在这种情况下,再让我去努力,也许能把个人能力展现得更充分一些,但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动力了。我在平顶得到的东西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太知足了。即使现在把我投出去,我毕竟自己在这里盖了一个小屋,做了一大堆东西,虽然不是最好,但我不用再好了,总不能你自己在这儿吃肉,别人在那儿喝粥吧?我没吃饱的时候,我不会让着任何人,但我现在挺好了,不用吃肉,吃饱就行了。我后面这几个月更在意的是,那些还没有展现自己的人,怎样能够得到机会去展现,每次看到有人不被认可,做事情受到阻碍的时候,我都会想到我自己刚来时,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状态。我觉得不能这个样子,每个人到平顶都想展现他自己,可能他想的对,也可能想的不对,只要他自己有这个意愿,就应该让他们去展现。我就想着尽我所能去帮助相对较弱的人,但很多时候自己的能力也有限,能帮一点就帮一点。我是真的希望大家都好,至少都有一些收获吧。

我一说这种话,别人就说我装啊,演啊,抢头条啊,最初我心里还比较抗拒,又扯不清,后来就随他们去说了,你说我演我就是演吧。我自己知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大家不都是来展现自己的嘛,如果这不是个节目,大家来干吗?如果你们谁想过这种生活,我们家那边有地,我可以给你圈一块,你去体验吧。

无论是在平顶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弱势群体想要做事情都是挺难的。这里面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就像我和道辉,家庭和教育背景、人生经历都差不多,吃了很多苦,很努力地做事情了,在外面也没有人认可你,我们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没有取得所谓的成功,还是自身缺少一些东西。平顶挺奇特的,在外面尽管你也努力,但在外面还要拼爹啊,在平顶拼自己就可以了,只要努力去做了,就可以展示一些成果,可以取得一些成功,所以在这里我一直很努力地提高自己。

出了平顶大门,也许我还是弱势的,但这种经历,会让我的人生轨迹往前迈出一步,不会很大,但很重要。过往的五十多个居民,进来三四天也好,呆上三百多天也好,每个人心里所要承受的东西都很多,我觉得都会得到成长。平顶很奇怪,看问题的视角很不一样,改变视角,甚至用几个视角去分析判断,才能把事情看得明白,把套路摸得清楚,而这个改变的过程让你的思维方式、为人处事等内在素质都得到了提升,这对自己今后的人生肯定有帮助,也会让我的生活比进来之前更轻松一些。我以前就有上学的想法,因为高中都没上过,现在想去大学听听自己感兴趣的课,可能就比较好实现了。也可能出了点小名了,但实际上没啥用,当不了大明星,这种梦想是比较虚幻的。说到利,在这里挣的钱,都不如我在外面开销的多,积攒了很长时间的人脉资源也都没了,出去之后可能会获得一些新的资源,也可能没有。到5月21号我在平顶就8个月了,在人生里几个月不算很长,但在平顶的8个月可能相当于外面的几十年,失去的东西是物质上的,得到的是精神层面的提升和几个可以交一辈子的朋友。

但即使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让我对其它14位居民说,我会像家人一样对待你们,我真说不出来。我不相信自己可以像家人一样对待别人,也不相信别人会像家人一样对待我。可如果我这样实话实说,别人又觉得你不对。

④长期以来在平顶上都处于“反对者”的位置,谈谈对这种行为的看法。

彬子: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持不同意见者,而不是反对者。其实不管在什么地方,在哪个层面上,就算我们村,对某一件事情提出不同意见都是很正常的。在平顶我给很多人、对很多事都提过意见,我认为我所提的意见都是很重要的,表现出来也很激烈,所以一直被认为是反对者。举个刚刚发生的事情做例子,最近崔叔两次买东西花了几百块钱,焦书记在会上提出来要先走程序,统一出口,买东西要有轻重缓急,结果吵得很凶。这种事情我都见怪不怪了,因为以前我跟崔叔大吵过几次,都是因为这种事情。崔叔刚进来的第一个月,平顶正好来了一笔钱可以花,这之前有好长时间我们都没有钱,就是倒霉,怎么都赚不到钱,外面也骂,所有的人都快崩溃了。崔叔的想法就是搞建设,建设是好,但每个人都有梦想啊,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建设上,另外十几个人想做事情怎么办?不能为了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想法把所有资源都用尽了。当时因为这三万块钱吵了多少次,最后为了加快建设进度,大家同意让他们几个人决定怎么花,由峰姐支配,所以崔叔买东西很顺当。可能出于一种习惯,后来就一直这样,花钱直接花,从来不看规则。包括义哥带了一批蜜蜡上来,卖了几万块钱,钱还没到帐,崔叔就买了四万多的建材,之前报的预算是一万多。为这事刚吵完没几天,他又买了几千块钱的东西。

义哥有一次劝我跟崔叔道歉,我说自己有的地方做的确实不对,等出去以后再道歉吧。我知道我语言上有过激的地方,但我认为我坚持的事情是对的。如果我为一句话去道歉,会让人觉得我坚持的整个事情都是错的。其实有一些事情不关我的事,可以不吭声,谁想跟别人吵架啊?但有的时候,我不想躲,吵架是要把原则吵回来。现在我也学会缓和了,以前我认为我很对,后来我也反思过,总是跟别人吵,是不是我自己处事的方式有问题。同样的事情别人说,就是意见表达,我一说可能就是反对者,其实我也是意见表达,只是表达不同的意见。所以我也在改变,比如昨天焦书记跟崔叔吵,我就嘻嘻哈哈打圆场了。

在平顶的最后这段日子,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希望帮助弱一点的人,把他们想做的事情做了。其实这也是很自私的,……(此处有删减)现在,对别人的事情更关心一点,希望表格上列的那些计划,努力努力,至少实现百分之八十。等节目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好一点。

现在,看起来我这边帮帮,那边忙忙,风清云淡的,其实我心里发愁啊,出去以后怎么办,要重新回到底层社会去奋斗。我会好好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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