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叫福马,”他应声答道,“有个绰号叫孤狼51。”
“啊,孤狼就是你啊?”
我十分惊疑地又打量了他一番。我早就不止一次地从耶尔莫莱和其他人那儿听到过关于护林人孤狼的传闻了。周围的农民怕他如同怕火一样。据他们说,走遍天下,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他这样精明强干而又富有责任感了:谁也别想拿走一把树枝,真要是拿走了,无论何时,哪怕半夜三更,他也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也甭想反抗,他力大无比,又如同魔鬼一样机智灵敏……任凭什么办法别想打动他。请他喝酒,用钱收卖,都是枉费心机,他是软硬不吃的。甚至连一些善良人也不止一次地想干掉他,但是都无法得逞!”
人们就是这样评价孤狼的。
“原来你就是孤狼啊,”我重复了一次,“老弟,久闻大名,你办事真是铁面无私。”
“我只是是尽职尽责而已,”他阴郁地答道,“总不能白吃主人的面包不做事呀。”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坐在地上,劈起松明来。
“你的妻子呢?”我问他。
“没有。”他答道,用力劈着松明。
“死了吗?”
“不……是的……是死了。”他说完,扭过脸去,似乎不愿提起一件哀伤的事。
我很久没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我。
“私奔了。”他辛酸一笑。
小女孩低下头,这时婴儿突然醒来,哭了,小女孩立刻奔向摇篮。
“唉,把这个给他,”孤狼说,一边把一个不干净的奶瓶递给小女孩。“扔下他。”他指了指可怜的婴儿。
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
“老爷,您可能,”他问,“吃不惯我们的面包吧?但我家里除了面包……”
“我不饿。”我感激地说道,悄悄微笑了一下。
“好,随便了。我本应给您生上茶炊,却没有茶叶。……我去照应一下您的马吧。”
他走出屋去,随手带上门。我又环顾了一下周围,觉得这间屋子比刚进来时显得更凄凉了。松明熄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苦涩味,感觉很不舒服。小女孩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睛,经常伸手晃一下摇篮,拉了拉滑下的衣服,一双光脚老老实实地耷拉着,一动也不动。我从没经历过如此不舒服的环境,我知道我并不讨厌这里。此刻的我心中充满了充满好奇感,是一种急切的探求我想要的答案的冲动。但是我的想法却被此刻的冷漠打破了,我有些失望,心中一片茫然。于是,我得设法摆脱这个局面。
“你叫什么?”我打破沉默问她。
“邬丽塔。”她那张凄苦的小脸垂得更低了。
护林人进屋坐到板凳上。
“暴雨就快过去了,”他静静地坐了一小会后,对我说,“您要是想回家,我就送您出林子。”
我于是起了身。孤狼顺手拿起猎枪,查看了一下火药。
“带枪干嘛啊?”我问。
“有人偷林中的树木。”他说这一句,是为了解答我那迷惑不解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的?”
“在院里听到的。”
我们一同走出屋子。雨住了,远方还聚着一大团一大团黑沉沉的乌云,偶尔还划过一道道很长的闪电,但在我们头上已经能看见深蓝的天空,星星也在稀薄的流云后边闪闪发光,黑暗中依稀可见被淋得湿透摇晃的树影。
我们认真聆听着。护林人摘下了帽子,低下头。
“听……听,”他突然说,并且伸出一只手指着,“瞧,他们专门挑这样的夜晚来干不好的事。”
但是除了树叶的响声外,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孤狼从敞棚下把马牵出去了。他担心地说:“如果我送您去,恐怕他们会乘机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