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顿了顿,神色仿佛在讨论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
M4,我倒是一愣。
看来许葵的财力不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指的应该是M4A1卡宾枪。那枪具体怎么回事我倒不清楚,只知道从前美军特种部队就是用它装备的,我爸爸也有一支。
那晚……
我忽然又想起那时自己与他接吻的情景,他的大手碰触我肌肤的灼热感依稀还停留在身上……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我极力控制着这种局促,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你想要什么?"他重复道。他像是在观察我,神色只是淡淡的,目光却说不出的震慑人,仿佛要把人看穿。
"自由。"我想了想,莫名就说了这两个字,"我救你,也是想赌一把,相信你会领我的情。来之前,我偶然听到葵哥说安排了仪器洗胃,所以我想那酒里一定有毒。你们倒下了,我们也跑不了。"
李御微微一怔。一双幽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目光很深,似是刻意隐藏了锐利的锋芒,却依然让人抵挡不住。我忽然开始明白,他当时为何会在与许葵对视片刻之后接过他手中的酒。因为他的这种目光,没几个人能在做了亏心事之后坦然承受。
可见这许葵也是个人物。
虽然我没做亏心事,可我还是败下阵来。我移开目光,缓缓说道:"其实我也要谢谢你,想必是你用水冲出了我胃里的毒酒我才能活下来。况且,许葵那晚若是得手,必不会留下活口,我也是为了自保。"我想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还是低调点的好,被他欠了人情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所以我没有居功,反倒感谢他。
李御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似乎还有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希望他认为我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况且我也真的不想仗着这个人情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只想他们放了我,从此再不要见面了才好。
我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对了,那天晚上其他的女人呢?"
李御看着我的眼睛,片刻,他微微扬起一边嘴角,似是在笑,又似乎有些不屑,只是那表情有些戏谑,又说不出的邪魅好看。
他轻描淡写地说:"跑了几个,剩下的被许葵做掉了。"
我一愣,良久,不由得露出一抹哀伤的苦笑。连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哪有闲暇去关心别人的生死呢。希望她们都自求多福吧。想到这里,我的笑容忽然僵在了嘴角。
-他为什么独独带我回来?只是为了报恩吗?可他的神情又不怎么像。
"每个人都不可能真正地拥有自由。不过,等我们安全离开明珠城,就会放你走。"李御站起身,淡淡地丢下这一句。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下巴的弧度像是风沙打磨过的一尊雕塑。
"要是你们以后不离开了呢?"我下意识地接口。可是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我有些惴惴地抬眼看他,神色不由得怔怔的。
李御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一眼眼睛都瞪圆了的我,微微扬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一边吩咐蓝发少年照顾我,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房间。
我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不屑地想,你们这种人,因果循环。这一次侥幸逃过,下一次也许就会马失前蹄,早晚会有报应。
-就像杜渐伦。
6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我的身体渐渐恢复,可是李御丝毫没有要放了我的迹象。
我心里有些忐忑,几次想找他问清楚,可是最近他手下的表情总是很凝重,像是面临着某些极其艰险的事情。
李御的表情倒是一如往常,可黑眸深处也似是凝着一些什么。
我寄人篱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继续等。蓝发少年名叫凌虹,这些日子与我倒是熟络了很多。
那日我去楼下倒水,无意间经过他们谈话的房间,见四下无人,心想知己知彼总不是坏事,于是偷偷顿住脚步。
只听门里面有个声音说:"御哥,许葵是'19A'近年来最有势力的堂主,这次他敢对我们下手,说不定是话事人的意思。要是硬拼,对我们怕是也没好处。"
随即又有另一个声音,一拍桌子,说:"谁都知道御哥是东南亚黑道响当当的人物,19A不过是个小社团,这个仇要是不报,以后我们怎么在明珠城立足?"
"毒王这次派御哥来,就是想让他接管明珠城市场。现在是许葵先犯了行规,我们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最近几年,我们在明珠城也渗透了不少势力,如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还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