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树,生来弯曲成藤椅模样。
有石,风化后呈井边踏台形态。
有溪流在夜晚流水成环,映出淡淡茶色光芒。
这一年,灵修署封存所有“坐意显化自然遗迹”五千余处,统一命名为:
“坐息遗象”。
而他们说:
“这不是神迹。”
“是世界,在记得他。”
而所有坐息遗象之中,最古老、最原始、最沉静的那一处——
仍是那口井。
那张椅。
那个坐着的人。
没有人再敢轻易靠近。
不是畏惧,是敬重。
仿佛那里,已经不属于这世间。
仿佛那人,已经坐入了天地法则之中。
传闻中,有一位最年幼的坐感者,才四岁,夜里梦见自己坐在一棵树下。
梦里风吹茶香,有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问那人: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风止,梦醒。
第二日,这孩子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句话是:
“他陪我一起坐了。”
这句话,被记在那年启灵纪要中,成为全域十大坐感事件之一。
人不再问“他何时醒来”。
人只问——
“今天,你坐了吗?”
坐,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通用的礼仪。
比跪更稳,比拜更诚,比话语更久。
有人病重,家人不哭,只在床边坐着。
有人远行,亲人不送,只送一壶茶、一张席。
有人犯错,长者不怒,只问:
“你愿不愿坐下,自己想一想。”
从某个时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