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风行的球戏
大中祥符三年元旦。
罗达礼把陶大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在大街上闲逛,这还是他接受酷刑之后首次上街遛达,心情当然颇愉快。
“菌人国也过新年吗?”
陶大器哼道:“过年是陋俗,只让人觉得愈来愈老,有何意义?”
罗达礼踅到东大街,大街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顶上披着五彩装花缎匹的帐幕,正中高挂“官球台”匾额。
高台的东西两旁又扎了两座小牌楼,下面站着许多裁判官。
三座牌楼围出了一片广场,广场中央竖起两根六尺多高的单柱,横架着一枝木梁,木梁中央再竖立起一个圆形的“彩门”,直径大约两尺半。
一个年轻人正在场中踢着一个皮球,他的脚法普通,盘球盘得七零八落,场边观众都起哄嘲笑。
年轻人好不容易把球盘到脚下,举脚一踢,那球从“彩门”上方飞过,差了好几尺远。
观众们都叫:“下去吧,没得丢人现眼。”
年轻人灰头土脸的下了场,换上一名身材精实的中年女子。
“阿珍来喽,有好戏看了。”
这“阿珍”上了场,用脚尖一勾球儿,球就上了她的头,她用头顶了几下,又让球上了右肩,一顶就跳到了左肩,再又顶回来。
观众们纷纷喝彩,站在东西小牌楼下的裁判则忙着计分。
陶大器没兴趣的打了个呵欠:“他们在干吗?挺无聊的。”
罗达礼解说着:“这叫『蹴鞠』,乃时下最风行的游戏之一。那球的内部是一个充了气的猪尿泡,外面用八片皮包裹起来,所以很好踢,不会太重。参赛者轮流上场,先用脚耍球,可以把球停在头上、停在胸上、停在腰间,就是不准用手;最后若能把球踢得穿过那小小的彩门,就能得彩。”
阿珍耍够了,把球顶高,不等球落地,跳起身来,举脚凌空一踢,那球准准的穿过彩门。
裁判做出裁决:“跳脚单踢,四分。”
观众又是一片采声。
罗达礼指着站在官球台上的一名员外模样的人:“那人应该就是长安的『齐云社』社长。”
“齐云社?”
“全国各地都有齐云社,亦称圆社,就是地方上的蹴鞠总会。今天社长亲临观赛,所以应该是长安的地区预赛。”
“预赛又怎地?”
“地区预赛的冠军可以参加全国大赛,也就是『山岳正赛』,得到冠军的人,皇帝亲自颁奖,还有许多赏赐,当然就名扬天下了。”
几句话的时间,阿珍已用各种脚法朝彩门踢了十球,进了五球。
东西牌楼下的裁判计算出总分:“四十一分。”
观众喝彩:“不算低了!”
陶大器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盘球有锁腰、单枪、对损、肩妆等花样,盘得漂亮,就能得分;最重要的当然是踢进彩门。”罗达礼如数家珍。“普通杂踢一分,头顶两分,肩顶三分,跳脚单踢四分,凌空双踢五分,臀顶六分,后脚挑踢七分,背对门挑踢八分,背对门头顶九分,倒挂金钩十分。”
陶大器怪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罗达礼笑道:“说起球技,我倒也不差,只是后来不怎么玩了。”
他本乃世家子弟,有钱有闲,经常在球场鬼混,当然也能踢得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