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话说‘养儿不用屙金溺银,只是见景生情便好’,如今你身子不适,还说什么耽误行程?
且在这儿修养几日,又有何妨!”
于是师徒四人便在镇海寺暂歇,孙悟空三人轮流服侍唐僧,不知不觉,三日过去了。
第四日一早,唐僧稍稍缓过些劲,对孙悟空道:“悟空,这几日我身子虚,也没问你,那个脱难的女菩萨怎么样了?
一日三餐,可有专人送饭菜?”
孙悟空道:“你先顾好自己身子吧,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唐僧沉默片刻,又说:“……也是。
悟空,扶我起来,取笔墨纸来,再去借个砚台。”
“你要做什么?”孙悟空问。
“我想修一封书信,你替我跑一趟,连关文一并送到长安,呈给太宗皇帝。”
“这容易!”
孙悟空拍着胸脯,“老孙别的本事不敢夸,单说送书信,敢称天下第一。
你写好了给我,我一个筋斗云送到唐王面前,再一个筋斗云回来,那时你这砚台里的墨怕还没干呢!
……嗯?你寄书信做什么?先把书意念来我听听。”
唐僧说着,忍不住滴下泪来,念道:
“臣僧稽首三顿首,万岁山呼拜圣君;
文武两班同入目,公卿四百共知闻。
当年奉旨离东土,指望灵山见世尊。
不料途中遭厄难,何期半路有灾迍。
僧病沉疴难进步,佛门深远接天门。
有经无命空劳碌,启奏当今别遣人。”
孙悟空听了,不禁大笑:“师父,你也忒不济事!
不过略有些病,就起了这念头?
你若当真病重,老孙只消去幽冥问一句‘哪个阎王敢起心?
哪个判官敢出票?哪个鬼使来勾取?’,保管没事!
若真惹恼了我,老孙那大闹天宫的性子发作起来。
一路棍棒打进幽冥,把那十代阎王个个抽筋剥皮,绝不轻饶!”
“徒弟呀……莫说大话了……我是真的病重……”唐僧声音发颤。
猪八戒在一旁搭话:“师兄,师父说他病重,你偏说是小病,这多尴尬!
依我看,不如趁早卖了白马、行李,给师父买口棺材送终,咱们散伙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