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崔父不觉尴尬,从容不迫地重新端起酒杯,“你爷爷早就想抱孙子了。”
许枝雨猛地想起那个夜晚,醉酒后,崔洵埋在他小腹上,询问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他的种,语气近乎偏执。
他当时醒来后只觉得羞耻,可现在转变成了巨大的恐惧。
原来崔洵的父亲也知道,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这一家子都是疯子,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生育工具?
崔洵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告别,揽着许枝雨的腰就转身离开。
一路上总有人上前打招呼,他们看起来都非富即贵,但在崔洵面前,却都或多或少地显露出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
崔洵的态度始终疏离而礼貌,他回应简短,但每次都会在最后介绍一句:“这是许枝雨。”
没有说明身份,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每到这时候许枝雨的表情就会更僵硬一分。
走着走着,来到取餐区。
这里相对开阔,人也稍微少一些,食物香气混合着酒水的味道。
在酒水台前,许枝雨看到了郑奇。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头发比寸头略长一点,染成了银色,显得不伦不类的,正在和一个漂亮的omega说话。
郑奇显然也看见了他们,露出一个笑,甩开旁边的omega往这走。
许枝雨怎么看都觉得他在幸灾乐祸,拉了拉崔洵的衣袖,小声说:“我能不能去洗手间呀。”
崔洵垂眸看他,“一会去。”
许枝雨咬了咬唇,语气里满是委屈,声音更小了:“我不喜欢郑奇,他很讨厌。”
崔洵低低地笑起来:“好,别乱跑,五分钟。”
许枝雨心里一喜,连忙用力地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嗯,我很快就回来!”
他飞快地朝着与郑奇的反方向走去,顺着标志,一路摸索着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这里很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许枝雨没有进去,他停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一捧冷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直到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才抬起头,看向镜子那个人。
镜子里的他,穿着昂贵的黑色礼服,别着闪亮的钻石发夹,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今天,又是荒诞的一天,或者说自从遇到崔洵后每一天,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就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混乱的时候,在他身后,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镜子里,那身影穿着深色的西装,正静静地看着他。
许枝雨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惊恐地看向身后。
居然是顾则云。
“枝雨。”顾则云温和地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