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梁旭铭在十四岁找上他是命中注定,以为梁旭铭的满腔爱意是取暖的篝火,却没想到依旧是痛苦的一环。
原来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云昭至在房间里坐了大半宿,直到外面天蒙蒙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折射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他动?了动?,僵硬地扭了扭头。
浑身上下都在疼,已经数不清是从?哪里开始蔓延,一开始疼得他喘不过气,到了现在竟然开始麻木起来。
太过激烈的情绪悬在半空无处可落,余下令人心?悸的迷惘。
云昭至先是把梁骁和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又起身去洗漱台洗脸。
灯没有开,这一块背着光,外面的光亮照不进来。
黑暗淹没了一切翻涌的心?绪,所有缠绵的爱恨嗔痴在这一秒仿佛都被吞噬殆尽。
云昭至幽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镜子里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死在了九年前老人去世后的那几天?
那时候他浑浑噩噩,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的热情与?希望,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几度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
后来梁旭铭找上门求他收留自己,他缓过一口?气,又觉得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去了。
熬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云昭至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眼皮酸胀,眼眶却是从?未有过的干涩。
他轻飘飘地望着镜中眼睛充血的自己,目光淡漠得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镜中人眼尾侧脸都泛着粉,皮肤却很白,一张脸被衬得楚楚可怜,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脆弱易碎的瓷器。
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大美人此刻的表情却很冷,眉目间如同结了一层霜,冻到没有一丝温度。
半晌,他对着镜子轻轻勾唇笑了笑,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再次回到房间时云昭至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能够很快地面对和吸收突如其来的冲击。
因为分手?后梁骁和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所以很多?时候语序都是错乱的。
但这些已经足以让云昭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他现在准备做的,就是去找当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声音很含糊,像是还?在睡梦中就被吵醒了,还?带着几分不耐:“大半夜的谁啊?”
云昭至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风里:“刘嘉磊。”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刘嘉磊听出了自己的声音。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声,刘嘉磊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怀疑自己现在正在做梦:“云昭至?”
云昭至开门见山:“我看见了梁骁和的旧手?机。”
“他有在手机上写日记的习惯,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