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阳一阵恶寒,真是本人?林凛到底还有些什么邪恶的手段,竟能让精神体和本体结合,甚至实体化?
两人来不及说话,背后的隔离仓猛地一震,从内部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
“没时间了!”楚旭阳心跳如雷,一把抓住秦游推向实验室另一侧,“马上爆破!”
秦游跑到墙边找到合金的缝隙,粘了一个蝙蝠炸弹上去,期间回头,看到食人蛛正在和巨大化的黑太阳缠斗,楚旭阳则已经在隔离仓最薄弱的视窗上安好了炸弹,随时可以引爆。
他立刻跑到一个小型隔离仓后蹲下,等待对方的口令。
“就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摁下引爆器。
轰————
与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响起的是刺耳的警报,实验室的金属内壁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所有光源消失,只有应急灯幽蓝的光晕伴随着墙壁的碎片被暗蓝色的湖水冲走,又缓缓飘浮起来。
天花板管道爆裂的瞬间,那些金属片被冲击波炸开四射,尽管秦游极力躲避,依然还是受到波及,肩膀被一片有机玻璃板削去了一块肉,一团团血雾伏在水流的旋涡里,就像海底瑰丽的珊瑚虫。
秦游在彻底被水淹没之前,闻到了铁锈味和烧焦的电路板的焦臭,一个蝙蝠炸弹不足以毁掉整个实验室,但强大的水压几乎压垮了一切,实验室的穹顶正如同慢镜头似的坍塌——唯一完好无损的,竟然是关着完美寄生体的特殊隔离仓。
‘楚旭阳!’
秦游试图精神联系对方。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引爆?!’
他捂住伤口试图在飘浮的暗蓝色的世界里寻找黑太阳,黑太阳也不见了,他甚至还能看到森泽明的食人蛛尤在挣扎。
然后他看到一个修长的挺拔的身影,依然还立在隔离仓前。
秦游用力一蹬,越过漂浮的有机玻璃夹层板朝楚旭阳游过去。实验室失去了光源,又被湖水淹没,顿时变得光怪陆离,一切都那么隐隐绰绰。氧气快要耗尽,他朝楚旭阳伸出手,却发现那些穿梭游动的黑影并非光影造成的视错觉。
那道身影转过身,露出的脸上却不再是他熟悉的五官,而是一个黑洞。暗红色的触手从他的后颈和脊背上生出,在水中来回甩动。
他不是楚旭阳!
秦游浑身发抖,肺叶终于再挤不出一丝氧气,他感到自己正被拽着朝那个黑洞飞去,视网膜残留的画面是应急灯幽蓝的残影,以及实验室外成群涌入的某种发光游鱼,它们萤蓝色的冷光很像以前见过的萤火虫……
不知过去多久。
秦游在疼痛中挣扎,睁眼便看到了树影间的月亮。
“醒了?”
是谁在说话——
他撑着坐起来,手掌触及到了湿漉漉的青苔和腐叶。肩膀一阵阵疼痛,因为失血过多,他感到身体正在失温。
咔嚓、咔嚓。
有人不紧不慢地踩着落叶走过来。
秦游极力清醒,下一秒就被举到了半空——没错,某种滑腻的环节生物像蟒蛇一般绞缠住他的四肢和腰身将他举起,然后又降低,就像受到控制。
他视线汇聚,发现自己正以微微俯视的视角和一个男人对视,或者说,是对方正在观察他。
秦游微微喘气,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
“楚恒……”
男人点点头,要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正是从他背后冒出,他看上去就像在什么宴会上,格外体面。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对我并不陌生。”
楚恒抬了抬金丝镜框,了然地笑道,“我儿子可真是个恋爱脑。”
如果在平时,秦游也许会顺着他的话开开玩笑,可他现在失血失温,就剩一口气了。他只能拼命抓住那一丝神志来保持清醒。
“……楚旭阳在哪里?”
楚恒勾起嘴角,瞳孔在夜色里幽幽发亮:“就在你身后。”
秦游被触手捆着转了一圈,看到了一直站在后方的青年。不,他混乱地想,那不可能是楚旭阳——
他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在湖底实验室坍塌前看到的那一幕,并非幻觉。
异种寄生体似乎对他很有反应,原本悄无声息站着,当看到秦游的脸时,它往前走了好几步,更多的深红色触手从黑洞似的口器里钻出,迫不及待地想要碰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