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水面掠过,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将那些话的余音都吹远了。
“我心悦你。”谢歧道,“只是因为你是你。”
沈凝泪眼朦胧地望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小小的倒影,被泪水泡得变了形。
“我想将你占为己有。”
谢歧说出这句话的一刻,沈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谢歧的执念如此之深。
谢歧的喜欢太强势,容不下任何人与他分享。
他不像离渊,离渊懒散,什么都看得开,连陵光的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也不像陵光,陵光温柔,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哪怕把自己排在最后也无所谓。
谢歧不一样,他只想独占。
从头发丝到脚趾,从过去到将来,每一寸每一刻,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执意要将他吞吃入腹,融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他的一部分。
沈凝感受到了那种绝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得不到却还是要争的绝望。
“那你要吃了我吗?”他问。
谢歧沉默了很久。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里头有挣扎,有不舍,有一种沈凝看不懂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下去的痛苦。
“那你愿意让我吃吗?”谢歧第一次这样问。
沈凝含泪点了点头。
熟悉的黑暗再次吞没了他。
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再醒来,果然在熟悉的榻上,榻边却没了那个熟悉的人。
沈凝翻身下榻,走了几步,望见那人立在不远处,仰头看那幅被涂得面目全非的壁画。
他走到玄渺身边,也仰头看那幅壁画。
壁画本是灰白二色,他初来时便觉得死气沉沉,想在上面添些颜色,碍于师尊威严迟迟不敢动手。
后来离渊假冒了师尊,给了他天大的胆子,把那些冰冷肃穆的神佛涂得一片狼藉。
现下看来,那些驳杂的颜色堆叠在一处,确实不堪入目。
他以为师尊会斥责他。
师尊没有。
“你走之后,谢歧也走了。”玄渺的声音在空阔的大殿内回荡,“这座宫殿像是空了。”
沈凝没有说话。
“无相殿伫立千年,空置许久。千年后,你来了。”玄渺的目光从壁画上移开,落在沈凝身上,“不止离渊在看着你,我也在看着你。”
沈凝指尖一颤,偏头看他。
“不同的是,离渊是被你吸引,而我是静观。”
“我看见谢歧沦陷,离渊也沦陷。一个接一个,如坠泥沼,越陷越深,挣脱不得。”
“世间情爱于我而言,虚无缥缈。我不知那些人心中的滋味,也不懂他们为何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