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闪过个荒谬的想法,言子青蹭一下起身,绕过桌子往外走。
等他走到门口时,左游已经低下脑袋,想要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言子青冷冷瞥了人一眼:“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夜里的乡南寂静,只有零星的虫叫藏在风里,言子青甚至能听到身后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左游离他只有半臂距离,脑袋低垂,肩背微微佝着。
这样温顺的姿态渐渐与那个雨夜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没关系,我不歧视同性恋,你不用担心。】
那晚左游能面不改色地讲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他不止是不歧视,而是他根本就是同性恋。
甚至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
一时间言子青不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太荒谬,还是左游的行为太荒谬。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无奈抹了把脸,言子青疲惫开口:“你——”
“扔了蛮可惜的,”左游轻声打断他,“有时候画出一张有感觉的作品真的很难得。”
言子青偏过头:“那你?”
左游:“我不是。”
成年人之间常常有种点到为止的分寸感,言子青喉结轻轻滚动,把没讲出来的质问咽了回去。
虽然左游给出的理由很扯,但他没有逼人出柜的癖好,两人沉默数秒,就着这个台阶把这件事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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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层工作的苦是真的,但有时候清闲也是真的。
排水沟的善后工作一收尾,言子青就闲了下来。
这几天做的都是些家务事,今天去这家帮忙打扫卫生,明天去那家给菜地除草……
杨中钰解释说,这些看似朴实无华的任务实则意义重大。
大家要抓住这些机会跟村里的人熟悉起来,这样往后有了具体的扶贫计划,才能更好地动员当地人参与进来。
一开始村民对除了杨中钰以外的所有人都有些偏见,觉得又是来走走过场罢了,还是杨中钰用自己的信誉做担保,他们的态度才缓和些。
除了个别不会说漂亮话的笨人,大家这几天的成效都还不错,颇有和当地人打成一片的趋势。
不巧的是,言子青就是那个笨人。
从小到大,他都不善言辞,确切地说是不善讲诸如鼓励、安慰的好话,打压、施威的号令他倒能从言峰那里学到不少。
幼时的他既厌恶这种处事方式,又无从感受何为温情,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开口了,讨喜亲人的话酝酿多久都讲不出来。
把锄头放回墙角,言子青揉搓了一下被磨红的掌心。
今天帮村民除草的任务他是完成了,但拉进关系的效果甚微。
言子青优秀惯了,在这件事上冷不丁遭受打击,难免有些失落。
这种任务对他而言,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强行跟左游组队了。
再加上之前那次误会,左游也会学了避嫌,不再执着于围着言子青转。
两人连出门都默契地错开时间,只有晚上睡觉才能见到,跟室友没有区别。
直男果然还是会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