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醒了言子青,他腾得起身,双眼紧紧锁定旁边的人。
那个从小到大,只存在于言峰口中,哪哪都比他强的左游,竟然出现在他眼前了!
言子青刚刚才生出的一丝友善又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强烈的厌恶。
难怪前面两次找茬都被他躲了过去,敢情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对他敞开心扉啊。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那种精于算计的狐狸。
“怎么了?”那只狐狸还在装傻充楞。
厌恶的情绪达到顶峰,言子青睡意全无,也顾不得手还是肿的,一把将人推到门口。
“你现在就出去!”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肩膀都在颤抖。
“怎么了?你没事吧?”
“砰”地一声甩上门,言子青背靠门板滑坐在地。
门外人敲门询问,声音里带有明显的困惑,可言子青只觉得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直冲喉咙。
该和他说什么?能和他说什么?
说这么多年自己都活在他的阴影里吗?可这十几年来他们都没见过。
脑里一团浆糊,言子青紧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休息了。”他哑声说。
安静片刻,门外人没有再坚持。
前所未有的,言子青失眠了。
他无意睡觉,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冰敷,两条长腿松松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露出细瘦的脚踝。
明明是很放松的姿势,可左游的出现却让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上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他一意孤行休学,言峰搬出这位竹马来数落他难成气候。
说不恨他是假的,他也无数次幻想过将左游踩在脚底下,以哪种方式都行。
可真见到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光是积攒了十多年的恐惧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没有余力和他对峙。
怎么办?好想逃。
闭上眼睛,言子青蜷缩进沙发一角,将头埋进怀里。
早上起来时他脑袋昏昏沉沉的,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在客厅踱步。
外面正下雨,风从窗台钻进来,很冷但很清冽,言子青踩着拖鞋想下楼透透气,手都抓住把手了才想起来门是锁住的。
“你醒了?”
门外传来左游的声音,或许是隔了道门,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言子青颇为意外地应了声。
“那我能进来吗?”
深吸一口气,言子青恢复往日的冷漠:“随你,钥匙在你手上。”
左游进门时手里拎着一大袋药。
看到言子青,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起这么早,失眠了?”
言子青没应声,目光落在那袋药上,心里悄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是有病历的话,在乡南就能看病,他也能躲着左游,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