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青也被那温和?的声线牵引,逐渐冷静。
或许是怕打扰到自己工作吧。
他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分开,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
“上次买的药您这里还有吗,”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给我看看。”
外婆摆摆手:“不用买药。”
“怎么,还剩很多吗?”他粗略估计了下时间?,差不多买来一个月了,兴许会剩两三天的量。
“不能再花你的钱了呀。”外婆轻声细语。
言子青心里一下子泄气了。
他看着?老人枯瘦却挺直的脊背,一种混合着?无力、挫败和?些许恼火的情绪涌了上来。
“没有,不是我的,是国家给的钱,不信您问中钰姐。”
他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撒了个谎。
左游百无聊赖地翻着?故事书,闻言抬了下眼睫,目光极快地掠过言子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外婆:“国家的我也不要,人上了年纪就是这个样子,总要生病的。钱应该留给有需要的人……”
听见这话?,他便知道?这老太太接下来又要讲一大堆看病浪费钱的废话?,心里的无力感愈发沉重。
他从来都跟贫穷毫不沾边,指甲缝里扣点钱就能帮她治病,实在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这人偏偏不要。
他难得无理?一次,打算起身直接走?人。
结果脚上还没用劲,腿上就传来一股温热、不容忽视的压力。
左游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书,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手掌隔着?薄薄的裤料,带来清晰的存在感。
他偏过头看向言子青,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
“你有事?”言子青用眼神骂他。
左游微微摇头,手在他腿上摩挲两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跟杨书记,你们都是好人啊,”外婆叹了口气,两只手捂住何希的耳朵搓了搓:“我总有一天要走?的嘛,不浪费国家资源。”
言子青魂不守舍地点头,心想外婆您读过几本圣贤书,胸怀竟如此宽广!
他想走?走?不掉,听她讲话?又难受,索性盯着?窗户神游,希望这些话?能识趣地从他右耳朵滚出去。
然?而?何外婆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每个字都直往他心上砸。
这种烦闷让他感觉耳边都出现幻听了,总觉得门外有轻微的动静。
何外婆什么时候讲完的,左游怎么安慰的何外婆,怎么拉着?他离开何家,言子青一概是印象模糊的。
直到他走?到岔路口,一阵夜风吹过,才?猛然?打了个寒颤,勾腿用脚背踢了左游一脚。
“你刚刚拦我干嘛?”他失灵的反射弧重新开始运作。
左游笑笑:“老人家没讲完你就要走?,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