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箴从璩章玉手中拿过水:“谢谢。”
那其实是多半瓶水,是璩章玉喝过的,承箴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很自然地拧开喝了一口,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我身体还好。”璩章玉回答。
承箴点头,干巴巴地说:“车在那边。”
“嗯。”璩章玉于是跟着承箴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璩章玉说:“没想到会这么见面。”
“我也没想到。”承箴抿了下唇,“不过也还好。”
“嗯,至少我没躺在你的解剖台上。”璩章玉说。
“元元,别咒自己。”说完这句话,承箴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璩章玉的小名叫元元,这是他父母给他起的,但是自从离开家后,这个小名就只有承箴在叫。
太熟悉了,所以脱口而出。
但是,又太陌生了,好几年没有叫出口了。
“箴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璩章玉问。
过得不好。心里缺了一块,他只能用工作来填补。承箴笑笑:“就那样吧。忙起来昏天黑地的。你呢?”
不好。心里挂着一个人,但却什么都不敢做,也不能做。
璩章玉说:“差不多。一直在工地。”
很快,警用依维柯已经在眼前。承箴说道:“我得回去忙了。”
“嗯。辛苦。”璩章玉点头。
“元元,我……”承箴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即将上车之前搜肠刮肚组织出来一个措辞,“我们这个案子后面有可能还需要找你和你同事确认一下现场情况。”
“我没换手机号,也没换微信。”璩章玉立刻回答。刚才他在思考着怎么说更合适,没想到承箴直接给了他一个最好的话引。
“好。”承箴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笑容,曾经璩章玉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见到,所以并未珍惜过。时过境迁,如今再次见到这个期盼已久的笑,璩章玉觉得自己几乎都要落泪了。他挤出一个笑,摆了摆手,目送承箴上了车。
警用依维柯开离现场,坐在承箴身边的同事柴嘉宁碰了碰他的手臂,说:“诶,我都看见了。”
柴嘉宁负责痕迹检验工作,从到市局工作开始就一直跟承箴合作。从同事到朋友,但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被承箴明确拒绝了。
承箴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高中时候的集体照,另一张是大学的毕业照。在一次打扫卫生时意外掉落,柴嘉宁就是在那时看到了集体照背面的双人合照。两张合照,是承箴和同一个人。
见到那两张照片,柴嘉宁也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坦然地退回朋友的位置。
而今天,柴嘉宁见到了照片上的这个人。
承箴攥着手中那个两人共同喝过的水瓶,讪讪笑了笑,勉强提起精神,回道:“看见凶手了?”
“啧……这就没意思了啊!”柴嘉宁说,“重逢就是老天都在帮你,你再不抓住没准就真的被别人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