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一把拉住他:“别去!现在出去太危险!上次老厂长就被砸伤了脑袋!”
“正因如此,我更得去。”柳青挣脱他的手,“改革不是躲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楼前的空地上,愤怒的工人们正在高喊口号。
当柳青出现在台阶上时,几块碎砖头立刻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骗子!”
“滚下来!”
“还我们工资!”
柳青没有躲闪,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站得更高了些:“工友们!我是柳青,新来的厂长!”
喧哗声更大了,有人甚至开始往前挤。
保卫科的人紧张地围成人墙,场面一触即发。
“我知道你们三个月没领到全额工资了!”柳青提高嗓门,“我知道车间设备老化,事故频发!我知道有人中饱私囊,不顾工人死活!”
这番话出人意料,人群稍稍安静了些。
“我今天才看到账本。”柳青继续道,“但我向你们保证,一个月内,一定解决工资问题!如果做不到,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空口无凭!”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柳青循声望去,是马国强的心腹,供销科科长赵德柱。
“对!我们要现钱!”
“别听他的!省里派来的官老爷都一样!”
**再起。
这时,刘大山挤到了最前面:“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他转身面对工人们,“这位柳厂长不一样。昨晚他在锻压车间待到半夜,亲自帮我们修机器。今早出事,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领导干部。”
刘大山举起那块断裂的零件:“他问我们为什么不维修。我告诉他,没钱!但账上明明有二十八万维修费!柳厂长当场就查账去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情绪渐渐平复。
“我刘大山在红星厂干了二十年,从不说假话。”他拍了拍胸膛,“给柳厂长一个月时间。要是他真能解决问题,咱们就支持他改革!要是不能……”
他转向柳青,“我们再去省里讨说法!”
这个折中方案最终被接受了。
人群慢慢散去,但柳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一个月内拿不出真金白银,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办公室,柳青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
除马国强“因病请假”外,所有中层以上干部都到齐了。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柳青开门见山,“厂里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申请破产,两千工人下岗;要么背水一战,改革求生。”
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选择改革。”柳青环视众人,“但要改革,必须先止血。从今天起,冻结所有非生产性支出;成立清查小组,追回被挪用的资金;精简行政人员,充实生产一线。”
财务科长立刻反对:“柳厂长,精简人员需要上级批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