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医馆休沐。
温软难得清闲,便想着去城里采买些过冬的物件。霍危楼自然是要跟着的。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霍危楼先是牵着人,进了一家京城最有名的布庄,不由分说地就让掌柜的把今年新到的、最时兴的料子,什么云锦、蜀绣、妆花缎,每样都给温软裁了十匹。
那架势,活像是要把整个布庄都给搬回将军府。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温软却在一旁拉着他的袖子,小声地劝:“夫君,够了够了,我穿不了这么多的。”
“谁说穿不了?”霍危楼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说道,“一天换一件,也够你穿到来年开春了。老子的媳-妇,就得穿最好的。”
温软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从布庄出来,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霍危楼怕他冷,将他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路过一家卖炭火盆的铺子,温软停下了脚步。他看中了一只小巧的、手绘着喜鹊登梅的白瓷手炉。
“夫君,我们买这个好不好?”他仰起脸,那双眼睛在风雪里亮晶晶的,“冬天你批阅公文的时候,手总是冰的,有这个暖着,能舒服些。”
霍危楼看着他那副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板,将那只手炉连带着一整袋最好的银丝碳,全都买了下来。
他将那只还带着店家炉火温度的手炉,塞进了温软冰凉的手里。
“给你用的。”他声音粗嘎地说道,“老子皮糙肉厚,不怕冷。你身子弱,别冻着了。”
温软捧着那只温热的手炉,心里也像是被揣进了一个小太阳,暖洋洋的。
就在两人准备回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上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速速避让!”
一个身披红色信筒的传令兵,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穿过,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街上的百姓们纷纷避让,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看这架势,是北边出事了?”
“可不是嘛!这都快过年了,难道那些蛮子又不安分了?”
温软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北境”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的霍危楼。
只见方才还一脸闲适的男人,此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望着那传令兵远去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黑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那股子在战场上浸染出来的、久违的血腥煞气,又重新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夫君?”温软小声地叫了他一句。
霍危楼回过神,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那股煞气收敛得很快,但眼底的那份沉重却没散去。
“没事。”他伸手,揉了揉温软的头发,声音听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部落,又想来咱们大盛朝讨顿打。走,回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温软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