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什么?!”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藏在了身后。
“给你止血。”霍危楼说得理直气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紧紧地锁着温软那张又羞又恼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怎么?害羞了?”
他看着温软那副快要烧起来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满满一马车的药箱上。
“这些,都是给老子的?”他挑了挑眉。
温软这才想起来,赶紧点了点头,献宝似的指着那些箱子,小声介绍道:“嗯。这里面是金疮散,这个是祛寒丸,还有……”
“行了行了。”霍危leilou不耐烦地打断他,他看着那几乎要堆成山的药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老子是去打仗,又不是去开药铺。带这么多,像什么样子?”
嘴上虽然嫌弃着,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给填满了。
暖洋洋的,又有些发酸。
这个小东西,是生怕他死在外面啊。
他看着温软因为他的话而瞬间变得有些委屈的表情,心里一软。
他上前一步,伸出长臂,一把就将这个还在跟他闹别扭的小东西给捞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老子带上,全都带上,行了吧?”他把下巴搁在温软的头顶上,轻轻地蹭了蹭,声音放得又低又哑,“你这个娇气包,一晚上不睡,就是为了给老子弄这些东西?”
温软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坚硬的铠甲,硌得他脸颊生疼。
可他却觉得无比心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霍危楼怀里挣脱出来,将那个刚刚缝好的、还带着他血迹和体温的平安符,塞进了霍危楼的手里。
“这个……你贴身放着。”他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霍危楼摊开手掌,看着那个绣工粗糙,甚至有些丑的平安符,却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了自己胸口的甲片里,紧紧地,贴着心口的位置。
“好。”他应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晨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温软却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那颗总是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他伸出手,主动抱住了霍危-楼的腰。
他将脸贴在他冰冷的铠甲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怕……”
他终于还是,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说了出来。
霍危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更紧地,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怕。”
他低头,在那柔软的发顶上,印下了一个重重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吻。
“有老子在呢。”
活着回来
卯时已至,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出征的号角声,在京城的上空,苍凉地响起。那声音,悠远而沉重,像是从远古的战场上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将军府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外,亲兵们早已整装待发。黑色的铁甲,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
温软站在门内,亲手为霍危楼穿上那身沉重的玄铁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