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的山里,我都采过药。我知道,这三味药,在哪里能找到。”
他的话,让在场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些只懂得打仗杀人的糙汉,哪里懂这些草草药药。可看着温软那笃定的眼神,他们又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可……可是夫人,就算您知道药在哪,咱们也出不去啊!”那个断臂的校尉急切地说道,“蛮子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咱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谁说要从出口走了?”
温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着地图上,冰瀑侧后方一个标注着“风口”的标记,又指了指洞穴深处一条漆黑的岔路。
“这个溶洞,四通八达,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只是其中一个主洞。而这里,”他的手指点在那个“风口”标记上,“是一条被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裂缝,非常狭窄,常年有阴风倒灌,但可以直接通到山壁外面,绕开蛮子所有的哨卡。”
这是他之前在审问那个蛮子俘虏时,将俘虏的口供和羊皮地图相互印证后,得出的一个最大胆的推论。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他们躲了二十多天、以为是绝路的溶洞,竟然还有这样一条生路?
“温软!你给老子闭嘴!”霍危楼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这个小东西,当着他的面,把他手下的兵一个个都策反了,还要带着他们去闯龙潭虎穴!
他气得眼前发黑,抓起身边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温软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石头擦着温软的脚边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岩壁上,碎成了几块。
“操!”霍危-楼低咒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他娘的……是不是非要老子死不瞑目才甘心?你以为你是谁?战神吗?还他娘的出去采药!你连把刀都拿不稳的娇气包,出去给蛮子送人头吗?!”
他口不择言,用最恶毒、最伤人的话,试图把温软留下来。
他宁愿自己这条腿废了,甚至宁愿自己死在这阴冷的山洞里,也不想温软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温软静静地听着。
等霍危楼吼完了,他才抬起眼,看着那个因为愤怒和虚弱而不住喘息的男人。
“说完了吗?”他问。
霍危楼一噎。
“说完了,就听我说。”温软一步一步,重新走到霍危楼面前。
他蹲下身,与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
“你说得对,我是个娇气包。”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霍危楼那只没有受伤的、完好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胆子小,怕疼,怕黑,更怕死。”
“可是霍危楼,”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那股子柔软瞬间褪去,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我更怕你死。”
“我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不是来给你收尸的。我吃过草根,啃过雪,睡过死人堆,杀过人,手上的血不比你少。”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看你躺在这里等死,更不是为了看你变成一个废人。”
“我要你活着。完完整整地,堂堂正正地,像个人一样,跟我回家。”
霍危楼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丑陋面具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那火焰烧得一片滚烫,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