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放着一碟霍危楼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桂花糕,还有那双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靴底。
他不知道,外面的风雨,已经快要刮到家门口了。
流言四起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铅板。
雪虽然停了,但这京城的风却刮得更紧了些,带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温软今日特意起了个早。
那双鹿皮靴子的鞋面已经缝好了,就差几根结实的牛筋线来纳鞋底。府里的线虽然也不错,但他总觉得不够韧,怕禁不住霍危楼那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折腾。
想着反正离得不远,他便也没叫马车,只带了两个亲兵,披着那件白狐大氅,打算去前门的杂货铺子买点最好的牛筋线。
刚一出府门,温软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路过的行人,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
往日里,因着他是镇北王妃,百姓们的目光多是敬畏或是好奇。可今日,那些目光里却夹杂着些别的东西。
像是探究,像是鄙夷,又像是……怜悯?
温软皱了皱眉,拉紧了兜帽,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那个就是吧?”
“嘘——小声点,就是那个小郎中。”
“长得确实标致,难怪那煞神要强抢。”
“听说是被逼的,真可怜啊……”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却让人心里发毛。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是那个李文才搞的鬼?
他走进那家常去的杂货铺。
掌柜原本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见有人进来,刚要招呼,一抬头看清是温软,脸色瞬间变了变。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尴尬和闪躲。
“王……王妃来了。”掌柜把瓜子皮一扫,擦了擦手。
“掌柜的,我要两卷上好的牛筋线。”温软佯装镇定,拿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拿了线,却没急着收钱,反而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王妃,最近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那霍将军……是不是真的打您啊?”
温软一愣:“什么?”
“哎哟,您就别瞒着了。”掌柜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大家都说是那将军拿您相好的性命威胁,逼您就范。您要是真受了委屈,这京城虽大,总有讲理的地方……”
温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卷牛筋线。
那粗糙的线勒得掌心生疼。
相好的?威胁?逼他就范?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掌柜的慎言!”温软的脸冷了下来,平日里软糯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少有的凌厉,“将军待我极好,从未有过什么逼迫。这种无稽之谈,你是从哪听来的?”
掌柜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脖子:“这……这大家都在传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讲了好几天了,《煞神劫》,说得可真了。”
说书先生。
温软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李文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