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地龙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
霍危楼把人往拔步床上一放,回身就把门栓给插上了。那动静大得,吓得温软缩了缩肩膀。
“将军……”温软刚想坐起来,就被霍危楼欺身压了回去。
这次他没急着动手动脚,而是单手撑在温软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从温软的眉眼,一点点描摹到那张被吻肿的唇,再到那截从领口露出来的精致锁骨。
“温软。”霍危楼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子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以前总觉得娶妻那是麻烦事,不如去杀几个蛮子来得痛快。可自从有了你,老子觉得,哪怕是天天在家里喝稀粥,只要对面坐着的是你,那也比琼浆玉液强。”
温软看着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今天在大殿上,老子说你是我的命。那不是吓唬皇帝老儿的。”霍危楼抓过温软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头,以前装的是大盛的江山,是霍家军的生死。现在,挤进去了个你。你要是敢有一丁点想跑的念头,老子真的会发疯。”
温软眼眶湿润,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我不跑。”他声音软软的,像是春水化开了坚冰,“将军是我的英雄。能给英雄做鞋,做饭,我也觉得这辈子值了。”
“就这点出息?”霍危楼嗤笑一声,眼里却满是宠溺,“以后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搭梯子去摘。”
他说着,动手去解温软的衣带。
动作有些急切,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剥开一颗珍贵的荔枝。
温软没有躲,顺从地抬起手,任由那件天青色的锦袍滑落。烛火摇曳,映得那一身皮肉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霍危楼呼吸一滞,眸色瞬间深了几许。
“灯……”温软有些害羞,偏过头去,“太亮了。”
“亮着才好。”霍危楼哑声道,“老子要看清楚,你是怎么彻底变成老子的人的。”
这一夜,将军府的主屋里,红烛燃了一宿。
窗外的风雪呼啸了一夜,却吹不进这满室的春光。那双新做的鹿皮靴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踏上,见证着这一场迟来的、真正的洞房花烛。
而那个曾经在雨巷里瑟瑟发抖的小郎中,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扎根在了这个男人的心里,长成了他心尖上拔不掉的刺,也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兔子的牙
自从那天晚上把话挑明了之后,将军府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变了味儿。
倒不是说以前不好,只是以前温软虽然管着家,但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心里头总是虚的,生怕哪天霍危楼翻了脸,他就得卷铺盖走人。如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那腰杆子才算是真正硬了起来。
最明显的,就是霍危楼的“待遇”变了。
清晨,演武场上。
霍危楼光着膀子,手里提着把百十斤重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汗水顺着他那一身腱子肉往下淌,在初冬的冷风里蒸腾出一股子热气。周围的亲兵们看得叫好连连,一个个眼冒金光。
“将军这刀法,真是愈发精进了!”周猛在旁边拍马屁,“那李文才要是看见这一刀,估计不用吓尿,直接吓死了。”
霍危楼收了刀,随手往兵器架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他抓过布巾擦了把脸,正要伸手去拿旁边的一坛子冷酒解渴,一只细白的手却横插了进来,直接把那酒坛子给按住了。
“不行。”
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亲兵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月白袄子、披着斗篷的小王妃。
霍危楼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温软,眉头挑了挑:“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温软仰着头,虽然还要踮着脚才能看清霍危楼的脸,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意,“将军刚出了汗,毛孔都开着,这时候喝冷酒,那是伤身的大忌。寒气入体,老了是要受罪的。”
霍危楼被气乐了:“老子在北境喝了十几年的冷酒,也没见怎么着。这才哪到哪?松手,老子渴死了。”
“不松。”温软两只手抱住酒坛子,死死护在怀里,“北境那是没办法,条件艰苦。如今在家里,就有家里的规矩。我已经让人煮了红枣姜茶,就在回廊那温着,将军去喝那个。”
“红枣姜茶?”霍危楼嘴角抽了抽,“那是女人坐月子喝的玩意儿!老子堂堂镇北王,喝那玩意儿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