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贺晏舟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开口:“宝宝。”
“嗯?”
“一年前的现在,你在干什么?”
乔言被问得一愣,想了想,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大概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吧。”
他回忆起那个跨年夜,自己刚被赶出家门没多久,被贺晏舟收走了房子,被乔云光羞辱,一个人窝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又冷又饿。
贺晏舟听着他的话,目光柔和下来。
“那天晚上从那个出租屋出去之后,我在开会。”他说。
乔言眨眨眼:“开会?”
“嗯,一个很无聊的跨国会议,”贺晏舟说,“对方在那边说了两个小时,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乔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消息。”贺晏舟看着他的眼睛,“一个昵称叫‘小桃咬人超疼’的人,给我发了好友申请。”
乔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耳朵尖慢慢红了。
“消息说,‘跨年夜好孤单呀,daddy在做什么?可以陪可怜的小桃桃说说话吗’。”贺晏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乔言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还记得!?”
贺晏舟没理他,继续说:“我当时想,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
乔言:“……”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通过了。”
他把目光落在乔言脸上,声音放得更轻了:“后来你给我发消息,发照片,发语音,那些话听起来都很假,那些照片看起来都很刻意,那些语音里都是装出来的夹子音。”
乔言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我还是每条都看了,每条都听了,”贺晏舟说,“你跟我说你今天吃了什么,跟室友吵了什么架,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那些事听起来都很无聊,很幼稚,但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消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的生活那时候挺没意思的,每天都是工作,开会,应酬,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但你不一样,你每天都告诉我一些我从来没经历过的事,很普通,但很真实。”
乔言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我发现她是乔言,”贺晏舟说,“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乔言摇摇头。
贺晏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最生气的不是被骗,是看着你穿着那套猫咪装站在那里哭,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我想抱抱他。”
“你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眼泪,一边哭一边说我掐你很疼,”贺晏舟看着他,目光,“我当时看着你手上的红痕,心里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乔言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我更后悔的是另一件事。”贺晏舟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跨年夜,我让人收了你的房子。”
乔言愣了一下。
“后来我每每想起你一个人站在那个破旧的巷口,看着我的车消失在雨夜里,都觉得心如刀割,”贺晏舟看着他,“我用钱用房子用所有能给的补偿你,那些手段很笨拙,我知道,但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我想让你不再受委屈。”
乔言看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小声说。
“重要,”贺晏舟看着他,“那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