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驴子安顿好,剩下的草料倒在驴子的面前。
村长这才翻找着屋里的粮食,还有几袋米,几袋红薯,玉米也有一袋,全都在地窖里面,晒的干货也是有的,熏的腊肉等等。
这些吃的,能熬过一段时日,但在吃的面前,更重要的水,没有水,很多事情都受限。
村长看了一眼水缸,水缸里面空空如也,他将盖子放下,拿出一个红薯,直接生吃着。
坐在院子里,平静地看着已经死去的枣树。
这棵陪伴他多年的枣树,也先他一步走了。
吃完红薯,村长又想到后山的爹娘,拿着红薯玉米走到爹娘的坟前,去年他在坟旁边种下的小树也枯死了。
爹娘坟头上的杂草也不需要他扯动,全都没了。
村长将手中的红薯和玉米放下,站在坟前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坐下,小声道:“孩儿累了啊。”
月亮高悬,群星明亮。
明天是个好天气。
可却不是会下雨的好天气。
村长没有在山中停留太久,他沉默地下山,沉默地回到村中,回到自己的家。
将许久舍不得点燃的油灯点燃,就着灯光,拿出早已破破烂烂的布老虎,又拿出已经破损的拨浪鼓和保存完好的木簪子。
三样东西,村长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灰尘,颜色还是从前的颜色。
村长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小声呜咽着,没让一滴泪打湿面前的物品。
外面的天一点点亮了,油灯的光一点点微弱,村长眼眶通红,他将抱在怀中的物品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又推回床底下,这才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许久未喝水,村长喉咙干涸得像是要冒火。
他走到红薯的面前,擦了擦红薯上面的泥沙,大口吃着,微弱的水分随着咬动缓解了口中的干涸。
腹中的饥饿暂缓。
村长听到敲门声,他走出去打开门,看到和他一样的老家伙。两人沉默良久,村长才让开身子,另一位老人也走了进来。
老人道:“我昨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光屁股下河被爹娘打的事?”村长扯了一个笑容说道。
气得对方给了他一拳,痛得村长后退两步,连连求饶道:“都五十岁的人,手劲还这么大,脾气更大。”
“我昨晚上出了村。”
村长低头看向老人的脚,这才看到老人破损的鞋,和沾染尘土混着血一起的脚趾。
村长道:“想出去也不知道坐驴车。”
村长走进屋里,拿出红薯和椅子,放在院中,招呼老人过来坐着。
老人笑了笑道:“你昨晚不在家,还不知道上哪哭去了,我总不能偷你的驴,驴累死在半路,我还要背着驴回来,还不如我走一走呢。”
老人抢过村长手里的红薯,擦擦土,直接大口大口咬着。
回想昨夜看到的景象,老人边吃边道:“这次的难我们要渡不过去了,我来找你,也是想,我要是没死在你之前,你死之前先处理我的后事,我可不想半死不活动弹不得,还要抬着你去后山。”
村长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不想成为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