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
萧祇听着那个声音,觉得不像敲骨头了,像敲门。
有人在敲门,但他不想开。
他把柯秩屿的手拉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掌心上。
很轻,像是怕碰碎了。
柯秩屿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被烛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
萧祇贴了一会儿,直起身,把柯秩屿的手翻回去,十指交扣,重新握住。
“好了。”他说。
柯秩屿没问好了什么。
萧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两人就这么坐着,很久很久。
烛火跳了几下,熄了。
黑暗里,萧祇把柯秩屿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按在那儿。
“还快不快?”
“不快了。”
萧祇嘴角翘起来,把那只手按得更紧。
赌场柯某的运气
账本抄完用了两天。
萧祇靠在床头,看着柯秩屿坐在桌边一笔一划地誊抄。
他抄得很慢,每一页的字迹都不相同——有的歪斜如童蒙初学,有的潦草似账房先生,有的工整却刻意藏锋。
五种笔迹轮换着用,像是五个人各抄了几页。
萧祇起初觉得多此一举,后来想明白了:
这些东西要送出去,万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顺着笔迹查到源头,麻烦就大了。
柯秩屿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最后一页抄完,柯秩屿把笔搁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萧祇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把他面前那摞抄好的纸页推到一边,拉过他的手。
掌心有几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发僵。
萧祇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从指根捏到指尖,力道不轻不重。
柯秩屿由他捏着,低头看着他。
萧祇没抬头,把他右手捏完了换左手,左手捏完了又把两只手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包住,捂了一会儿。
“好了。”萧祇松开手,把那摞抄件拢了拢,码整齐。
柯秩屿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
“都察院那份,先送。”
“听风楼的人什么时候来?”
“今晚。”
萧祇点了点头,把那摞抄件分成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