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他嘟囔了一句,把水瓢扔进水缸里,靠在墙上,两只胳膊伸着,不敢碰。
双方不停的试探
陆鹤的脚步声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药罐的咕嘟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
顾衍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再敲桌面了,就那么搭着,指尖微微垂下来,像一架没上弦的琴。
“先生下药的时候,比平时多搅了一圈。”
柯秩屿没抬头,看着药罐里翻涌的气泡:
“火候到了,自然要多搅。”
顾衍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没了:
“我说的不单单是火候。”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先生往外看的那一眼。”
柯秩屿终于抬起眼。
两人隔着书案对视,炉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中间隔着一道空白的墙。
“顾公子想说什么?”
顾衍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我想说,先生也有在意的东西。”
他看着柯秩屿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火光。
“这很好。”
柯秩屿没接话。
他从木匣里拿出第二味药,是一个小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他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药罐,动作和第一次一样稳,没有多一毫,没有少一毫。
顾衍看着他做这些:
“先生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配药了,去做什么?”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
“没有。”
顾衍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也是。先生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做好。
就像那株假药材,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别人可能要花上三天、五天,还要翻书、问人。
先生却不用。”
柯秩屿拿起筷子,在药罐里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