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皇帝撑不下去,没等找到解药的人回来就驾崩了可怎么办?
卿华明白九羽的顾虑,开口说道:“孤鸾给我毒药的时候曾说过那毒药名叫碧血凉,能让人一寸一寸血肉慢慢败坏,一旦出现伤口再难复原,羽姑娘让人带着这个信息去南疆,想来也不难找到解药。”
九羽豁然笑了笑,“如此甚好。”然后转身对着江秋情说道:“阁主放心,我新提拔出来的几个姑娘很是得力,很快便能有消息。”
江秋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九羽走了之后,地牢里只剩江秋情和卿华,两两相对,唯余沉默。
卿华愧疚地低下了头,眼神里尽是释然,她早已失了活下去的欲望,此时浑身是伤,竟也不觉得疼。
“叛逆之刑,每日承受,至死方休,你可知晓?”江秋情打破了这份略带悲怆的沉默,开口问道。
卿华挺起身子,挣扎着两腿屈膝起来,跪在江秋情面前,“卿华知道,罪孽在身,不求阁主饶恕,终究是有愧于你和醉香阁,卿华在此拜过了。
卿华将头磕到地上,脸上满是哀伤,并无半分畏惧,哪怕想起皮鞭抽打在身上,刀刃划过肌肤的责罚要一直持续到她承受不住断气为止,也没有一丝惧怕。
但江秋情却比她先皱起了眉头,看着她进了地牢之后短短几天,已经消减不成人形,连气息都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江秋情有些不忍心了。
“卿姨,你跟随师父有几年?”
这声“卿姨”在卿华的意料之外,她蓦然地抬头,原本没有神色的眼睛里骤然生出了光亮。
她没有想过还会有人再这样叫她了。
如同她跟着陆鸳身边之时,年纪尚幼的江秋情伸出稚嫩的手拉扯她的衣袖,唤她“卿姨”,跟她讨要一串冰糖葫芦。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的光阴把完全陌生的两个人磨成无关血脉的家人。
二十五年如影随形,自陆鸳走后,变成了形单影只。
卿华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鲜少走动,若非有任务,否则绝不出门。
这些改变,这么多年,江秋情也是看在眼里的。
江秋情将她扶着坐下,卿华如今的身体很轻,搀着她并不费力。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在江秋情面前停下行礼,双手递上一封信,“阁主,皇宫里的消息。”
江秋情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片刻,轻轻叹息,“皇帝情况不大妙,你去阁中取些能够暂时保命的药丸。”
“是,花溪这就去拿。”小姑娘面容清秀姣好,说起话来都娇滴滴的。
正欲转身离去拿药,却被江秋情叫住了。
“等会。”江秋情转身看了看遍体鳞伤的卿华,“皇帝毒气是否能解,还需等南疆的解药寻到,这几天先不用再上刑了,此间只有卿华知道碧血凉,或许还有用处。”
“花溪明白了。”
花溪退了出去,临走前望了卿华两眼,如此重的刑,要是再受两天,绝对一命归西。
卿华眼皮厚重,还是艰难地抬眸,眼前这位风姿尽展的女子已完全脱了幼时的稚嫩,却还是保留着赤子之心。
“阁主,心软难以御下,必须让我死了,才能保证醉香阁不会再出一个像我这样的叛徒。”
江秋情忽然生出了一种心事被人戳穿的心虚,“谁说要留你的命,阎王要你三更死,留你到五更也是阎王。”
言毕,甩袖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