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然没有出宫,那方才走进马车里的人是谁?
她满心的疑惑在皇帝怨恨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齐王算计皇帝出宫要谋害哥哥的性命,皇帝将计就计,找了替身引诱弟弟上钩。
齐王杀不了皇帝,而今日过后,皇帝必然不会放过齐王,齐王已是死局!
不同于知晓皇帝将死之时的冷漠淡定,此时的太后脸上满是惊恐,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儿子命陨,害怕齐王身败名裂,身首异处。
“皇帝,你要做什么?他可是你弟弟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痛心不已,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满头的珠钗摇曳,珠光宝气闪烁着贵气,可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里高贵的神情。
皇帝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可内心深处的痛感袭来,让他一点点狠下心来,“朕也是他的哥哥啊!可他都对朕做了什么?”
孤鸾为了齐王,给皇帝下了“碧血凉”的毒药,他一只脚都踏进了阎王殿了。
如今齐王明目张胆地要他的命,而自己的母亲对于自己的生死,却一直视若无睹,冷漠平静到让人心寒。
“母后,你呢?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对朕做什么,却一直放纵,甚至出手相助,你就这么想让朕死吗?”
太后闻言怔了一怔,抬起头来看他。
皇帝双眼婆娑,带着些许怀疑和试探,质问出了他这辈子最想问的问题:“我们都是你的儿子,为何你待他亲厚,却对我如此冷漠,甚至是……厌恶?”
太后眼神一顿,直愣地看着皇帝质问的眼神,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先帝。
皇帝与先帝眉眼十分相似,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儿子,皇帝由先帝亲自教导,每日课业先帝都要检查,相处日久,父子两人也越长越像。
太后失了神,不觉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了出着声,“你错了,哀家只有一个儿子。”
皇帝听着她呢喃的话语,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求证地向太后靠近,“你说什么?什么叫只有一个儿子?”
太后伸手挽了挽散落的碎发,方才慌乱之间顾不得端庄的仪态,回忆起往事,倒是让她恢复了清醒冷静。
“你是先帝的儿子,却不是哀家的儿子,你的生母不过是一名嫔妃,只因为先帝喜欢她,就想让你当太子,还把你记在我的名下,是你占了本该属于齐王的嫡长子之位。”
“所以,哀家护着自己儿子有什么错?齐王想要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又有什么错?”
“皇帝,你真是觉得,自己配坐在这个皇位吗?”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仰仗着先帝对你母妃的宠爱,你母妃难产去世,先帝就把心思都放到你身上来!”
“他根本就不顾及哀家,哀家的亲生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才是最该坐上皇帝宝座之人。”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像是心中有万般的苦楚要倾诉,所说出来的不过是零星半点。
对她来说,寂寞深宫中,皇帝对其他嫔妃的宠爱,对正宫之妻的忽视,甚至还将其他嫔妃的儿子划到正妻的名下,让庶子变成了嫡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而本该是嫡长子的齐王,就因为父皇的偏心,便要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拱手让人。
经年累月间,嫉妒和恨意悄然生长,慢慢地倾斜到皇帝身上,她无法做到将皇帝视如己出,无法对这个抢夺她亲生儿子位置的人施予他缺失的母爱。
她不是他的母亲,他当皇帝当得越出色,她就越是疼惜齐王。
这一切本就该属于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