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他还不是道士的时候,也不叫善渊,他名字叫何徐吟,取自“何妨吟啸且徐行”。
他背着行囊,念着酸臭诗文,志得意满地远赴京城考取功名。
可是穷书生住不起旅店,他夜宿郦山,遇到了黑夜行刺的陆鸳。
女子侠气豪情,一人击破黑夜长空,一剑成霜九州俱寒。
一遇便倾心不已。
行刺后的陆鸳身负重伤,被他救起,寂寥无人的山洞之内,他为她宽衣疗伤。
他还记得,那晚的风,就如同今日般温和,吹得让人心酥。
少年的赤城打动了陆鸳,他们在山洞里定情,山盟海誓,矢志不渝。
孤鸾第一次见到善渊时,他正牵着姐姐的手,而姐姐春风满面,笑靥如花。
“为何你自己可以,我就不行?”
孤鸾愤愤不平,质问姐姐为什么非要拆散妹妹的情缘,却转头就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孤鸾怒火中烧,拿着剑一通乱砍,直到砍到善渊的身前,被陆鸳一手挡住。
“姐姐,我再也不会跟着你了。”孤鸾哭着跑了出去。
自那以后,何徐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她,也是从那以后,陆鸳每日都心事重重,忧愁满面。
何徐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鸳也从不告诉他醉香阁的事情。
但那一次,他亲眼撞见了。
黑夜中,月影斜,星光淡,看不见满院遍布的血迹,只闻得满腔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孤鸾站在院子中间,右手持剑,剑刃上的血液如注,从剑尖流下。
何徐吟看不清她究竟杀了多少人,但她脸色的杀气腾腾清晰可辩。
他害怕得躲了起来,直到她杀剩最后一个人,也是名女子,是醉香阁的人。
那女子苦心劝慰,“收手吧,你这样做只会置醉香阁于死地。”
孤鸾轻蔑地笑出声,“那又如何?与我何干?”说罢,剑在手中挥舞如虹,凌厉的剑锋再次喂饱了鲜血。
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
那时的何徐吟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只是想在参加科举前找个颇有名气的官员拜访一下,即便落榜也能得人赏识,总归是前途有益。
听说吏部尚书颇好文才,才决定登门造访,却不料亲眼见证吏部尚书全家被屠。
他害怕、慌张,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残血腥的场面,胃里的苦汁在翻涌,他几乎是边走边吐走出尚书府的。
他跌跌撞撞跑到陆鸳面前,那时卿华正陪着张鸳在街上散心。
卿华不喜欢何徐吟,文人弱质,连刀都提不起来,光会耍嘴皮子,就把阁主哄骗了,简直让人不耻。
见他跑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地过来拉陆鸳的手,心中更是厌恶,武功半点没有,文人风骨也丢得一干二净。
卿华毫不掩饰她的嫌弃,一把扯开何徐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