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国看上去比刚才更加苍老,他走到楚啸天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有……有几成把握?”
楚啸天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病床前。
床上躺着的王建军,在撤掉Ecmo之后,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面色灰败如土。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死气。”
楚啸天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建军的眉心轻轻一点。
“我要做的,是把他的生气,从死气里捞出来。”
他说着,从托盘里拈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幽冷的光。
“从现在开始,到晚上九点。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天塌下来,也不许任何人进来。”楚啸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他看向刘振-国:“刘主任,门口就交给你了。”
刘振-国身体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而深邃的眼神,他忽然明白,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主任,不是一个专家,他只是一个看门的。
为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奇迹看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对着门外那群人低吼道:“都给我滚!谁敢再往里面看一眼,就给我脱了白大褂滚出医院!”
吼完,他“砰”的一声,亲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门外,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门内,楚啸天手腕一抖。
那根长长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王建军头顶的百会穴。
没有入肉的滞涩感,仿佛那根针不是刺进了头皮,而是融入了一池春水之中。
就在针入的瞬间,病床旁那台唯一被允许留下的、显示着最基础心率的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已经近乎拉平的直线,忽然,剧烈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剧烈的跳动,仿佛不是心率,而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门外每一个偷听者的心脏上。
门内,秦雪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那台监护仪,屏幕上那道绿线,在短暂的冲高后,并没有坠落归零,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韧的频率,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秦雪就自己否定了。
不,这不叫活了。
以现代医学的标准,王建军的生命体征依然在“死亡”的范畴内。
但那根线,它在动!
它不再是一条代表终结的直线!
秦雪猛地抬头,看向楚啸天。
男人面色沉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无关。
他抽出第二根略短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捻。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动,银针刺入王建军胸口的膻中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