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处伏兵选在芦苇荡,虚实相济,算准赵四海必走水路逃窜,眼光不差。”
“啪!”第三下。
“镇武司十二人分作三组,各司其职,进退有度,终至无一伤亡,调度尚可。”
“啪!”第四下。
楚云霄掌心渐渐发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又被他强行绷直,纹丝不动。
谢无痕停手,目光冷而深:“可你终究漏算了最关键的一人。”
楚云霄抬眸,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漏算的,是你自己。”
楚云霄骤然一怔。
“你让你六师兄挡鬼面,让四师兄拿周校尉,让镇武司弟兄围堵芦苇荡。”谢无痕一字一顿,语气渐冷,“那你自己呢?楚云霄,你身在何处?”
楚云霄低声辩解:“弟子背上有伤,师姐叮嘱不可动用内力,故而……”
“你倒是听话,”谢无痕再次打断,语气听不出褒贬,“清漪让你勿动武,你便乖乖不动;那她平日里让你莫要逞强、莫要以身犯险,你怎么从未听过?”
楚云霄语塞,紧紧抿住了唇。
谢无痕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以为昨夜这一局,谁最危险?”
楚云霄略一思索,回道:“鬼面武功诡异,当属最险。”
“错!”
谢无痕将戒尺尖端,轻轻点在楚云霄的额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最危险的人,是你。”
楚云霄瞳孔骤然一缩。
“幽冥谷此番布局,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楚云霄,赵四海不过是一枚引你入局的饵,周校尉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谢无痕收回戒尺,语气冷冽,“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站在码头高处,便以为这样就是运筹帷幄了?”
他顿了顿,字字如刀:“你有没有想过,若鬼面不恋战,舍弃周通直奔码头取你性命?若赵四海留有后手,暗处藏着幽冥谷第二批死士?若那三百边民之中,混有伺机刺杀你的刺客?”
楚云霄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谢无痕眼中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深寒:“你把自己当成执棋之人,却忘了,你才是整盘棋里,最显眼、最致命的那一枚主棋。”
戒尺再次扬起。
“第五下,罚你忘了自己是谁。”
“啪!”
“第六下,罚你算尽天下人,唯独不算你自己。”
“啪!”
“啪!”
楚云霄的掌心早已红得发紫,高高肿起半指,他呼吸急促,却依旧咬牙忍着。
门边的周通,握着重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最终还是垂下眼,一言不发。
谢无忧立在一旁,唇边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不忍,转瞬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模样。
谢无痕落下第八戒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