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繁复变化,唯有简简单单一剑。
剑风扫过,青石地面裂开三尺长痕。
鬼面急忙疾退三步,弯刀横挡在前,虎口瞬间震裂。
他低头望着刀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你当年,是第十。”
周通淡淡开口:“现在第二了。”
他踏前一步,乌黑剑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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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芦苇荡。
货船换驳之处,镇武司十二名高手如鬼魅般自暗处扑出,赵四海的护卫仓促迎战,不过半炷香工夫便溃不成军。
船舱之内,三百名边民被锁在底舱,挤作一团如同货物般层层叠叠。舱门被一脚踹开时,所有人都抱头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奉镇武司指挥使楚大人令——”一名校尉朗声宣告,“尔等自由了!”
船舱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那哽咽仿佛会传染,片刻之间,整间底舱都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悦来客栈雅间。
周校尉望着林烬摆在面前的账册,脸色青白交加。册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着他这三年收受赵四海的每一两银子、每一匹绸缎、每一樽金佛。
林烬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开茶沫。
“周校尉,朝廷赈灾粮饷你都敢贪,这三百边民的命案,你担得起吗?”
周校尉嘴唇发颤,半晌,猛地起身跪倒在地。
“我……我愿意指证赵四海!”
林烬放下茶盏,只吐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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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楚云霄独自立在码头最高处。
身后是冲天火光、一片混乱与兵刃交击之声,身前是茫茫运河,三艘货船尽数被截停,边民正被逐一搀扶上岸。
夜风寒凉,灌入领口,带着河水的腥气。背上的伤口微微发痒,正是愈合的征兆。他垂眸望着眼前的一切,面上无半分表情。
周通那一剑的破空声他听见了,镇武司的信号他看见了,芦苇荡传来得手的消息,他也尽数知晓。
可他始终没有动。
伤势未愈,师姐再三叮嘱,今夜他的任务是“指挥”,而非“动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站在战场之外,只旁观,不参战。
原来这般置身事外,是这样一种滋味。
他想起六师兄今早说的话——“别把自己作死”。
楚云霄轻轻吸了一口气。
码头下,一名镇武司校尉快步跑来,单膝跪地:
“大人,赵四海已抓获,三百边民全部解救,无一人伤亡!”
楚云霄颔首:“押下去,明日押解回京。”
“是!”
校尉领命欲走,楚云霄忽然叫住他。
“今夜辛苦了,”他轻声道,“吩咐大家,回去歇息吧。”
校尉愣了一瞬,随即重重抱拳:“为大人效力,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