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苏文羽利落地开锁钻进去,把馒头塞给她,“我叫阿羽,是这里的……杂役。”
苏文羽没说自己是八年前被拐来的,那时她才四岁,连爹娘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女子颤抖着接过馒头,突然抓住她的手:“姑娘能否帮我送封信?我爹是苏州阮氏绣坊的东家,他定会重金酬谢!”
苏文羽苦笑,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承诺——去年有个扬州商贾的女儿也这么说,结果三日后就被发现吊死在梁上。
“阮姑娘是吧?”苏文羽压低声音,“李妈妈早派人盯着了,信送不出去的。”
见对方又要落泪,苏文羽急忙补充,“但你可以假装顺从,等他们放松警惕再逃。”
那女子怔怔望着这个满脸煤灰却眼神清亮的小姑娘:“你……为何帮我?”
苏文羽指了指她衣襟上残留的半朵玉兰绣纹:“我见过这种针法。”
苏文羽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内侧歪歪扭扭的兰花——那是她偷偷模仿客人们衣裳上的纹样绣的,“教我好不好?等我会绣花了,李妈妈就不会总打我了。”
她记得第一次挨打,就是因为偷偷捡了客人丢掉的绣线。
"李妈妈说,我这样的贱命,只配刷马桶。"苏文羽掀起衣摆,露出腰上一道狰狞的鞭痕,"但上个月,我看见她对着张员外家小姐的绣帕夸了半天。"
那女子的眼泪砸在稻草上。她颤抖着捧起苏文羽的手,摸到满手厚茧——这哪是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手?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女子突然滚落的泪珠上。
明亮又刺眼。
"我教你。"那女子突然扯下内衫的布条,咬破手指在上面画线,"这是藏针法,绣的时候要把痛都藏进线里。"
血珠渗进棉布,像极了未绽的梅花苞。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文羽慌忙把布条塞进鞋底。
李妈妈举着油灯照进来时,苏文羽正跪在地上擦阮月魄脸上的泪:"新来的姐姐想家了,我劝劝她……"
“你倒是挺机灵的,那你就好好劝劝她,咱们这个地方没有外面的人说的那么邪乎,这脸蛋这么美,要是好好干,将来一定是头牌。”
李妈妈说得很是吸引人,苏文羽急忙附和道。
“对呀,我一定和这位姐姐好好说说。”苏文羽说着就拉起那女子的手。
“姐姐,李妈妈说的没错,你就把这当自己的家,别老是哭了,这眼睛哭的肿肿的,是很难看的。”
李妈妈对苏文羽很是满意,心想这小丫头关键时刻还是有些用处的。
“就是呀,咱们这来的都是有钱人,你这小脸蛋这么嫩,若是有老板看上你了,你可就发财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李妈妈笑着说道。
可李妈妈理解不了,那女子有自己的傲骨,她本就是富庶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做男人的玩物。
“呸!”那女子直接吐了李妈妈一脸。
“谁要过这种日子,你们这些人眼中就没有王法吗?拐卖人是要抓去坐牢的!”
李妈妈气极反笑,“坐牢?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我们背后靠的是谁?你这个死丫头还敢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