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清注意到了阮月魄的动作,他红着眼眶单膝跪地,轻轻握住阮月魄的手,轻声说道:"都过去了。明天我们就启程回苏州,姑父姑母见到你平安归来,不知该有多高兴。"
林宴清又转头看向苏文羽,"你也一起走,阮家定会厚待于你。"
苏文羽鼻子一酸,眼泪在眼中打转,她在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要离开了,多少有些不舍得。
阮月魄叹了口气,举起自己颤抖的手,那曾经能绣出双面异色绣的纤纤玉指,如今布满伤痕与老茧,"这双手,再也绣不出干净的花了。"
林宴清急忙道:"胡说!苏州名医云集,定能治好——"
"宴清。"阮月魄突然唤他的表字,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玉兰树下立誓吗?你说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侠,我说要绣出天下第一的绣品。。。。。。"
阮月魄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我们都食言了呢。"
苏文羽心头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月魄,你。。。。。。"
林宴清只以为阮月魄是因为身体受伤,所以这般的绝望,便安慰道:“月破,你放心,以后的你一定更加优秀,绣品也会是一绝的。”
阮月魄苦笑一声,“但愿吧!”
清晨的薄雾中,苏文羽裹着粗布头巾,混在陈府外围观的人群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今日苏文羽想来确认一下陈员外是不是真的死了,却得到了另一个令她心痛的消息。
"听说那厨娘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块绣花帕子呢!"一个卖菜婆子神秘兮兮地对旁人说道。
苏文羽猛地抓住那婆子的手腕:"您说的厨娘。。。是不是姓刘?"
"哎哟!"婆子被她的力道吓了一跳,"可不就是刘妈吗?她女儿去年被陈老爷。。。唉,造孽啊!”
苏文羽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前天,刘妈颤抖着接过毒药时说的话:"姑娘放心,老身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让姓陈的恶有恶报。"
"那刘妈现在。。。在哪?"苏文羽声音发颤。
"还能在哪?"婆子压低声音,"陈府的人嫌晦气,连夜用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了!"
苏文羽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染坊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文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在煎药的阮月魄抬起头,手中的蒲扇"啪"地掉在地上。
"阿羽?怎么了?"
"刘妈。。。刘妈她。。。"苏文羽的嘴唇颤抖着,突然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她死了!为了给我们报仇,她。。。她跟着服毒了!"
阮月魄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药罐,滚烫的药汁溅在裙摆上却浑然不觉。
"是我。。。都是我的错。。。"阮月魄的声音支离破碎,"如果我不提参汤的事。。。如果我能再忍忍。。。"
林宴清急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月魄,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阮月魄突然歇斯底里地推开他,"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害死了刘妈妈!"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这双手。。。沾了人命啊!"
苏文羽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刘妈妈是自愿的!她是为了给小荷报仇!"